“陈,我爸果然没看走眼。”
“你一见我,立刻就得调整筹码的分量。”
“知道我父亲还撂下什么话吗?”
陈俊辉耸了耸肩,想甩开罗伯特扣在腕子上的手。
可罗伯特指节绷紧、力道沉实,那点挣扎像纸船撞上礁石,连涟漪都没泛起。
他只好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点认命的调侃:
“西蒙罗参议员,还说了啥?”
罗伯特没答,只把目光投向远处——维港水面浮著薄雾,霓虹在浪尖上碎成金箔。
“我父亲讲得很直白:你若照办,戴斯家族便视你为坐上宾;若不照办……”他顿了顿,嘴角微扬,“那就只是生意场上的点头之交。”
坐上宾,点头之交。
一字之差,天地之別。
陈俊辉心里一凛,对那位远在华盛顿的老参议员,真生出几分敬意。
不愧是把戴斯家族推上美利坚十大政治世家宝座的人物——西蒙罗·戴斯,老辣如淬火钢刃,温言软语里藏著刀锋。
他朝车里喊了一嗓子,大民麻利地拎出两瓶冰镇啤酒。
陈俊辉旋开瓶盖,酒液嘶嘶作响,泡沫顺著瓶口爬上来。
他高举酒瓶,瓶身映著天光:“这一瓶,敬那些死在曰本的亡魂。”
“不过他们流的血没白淌——至少浇活了咱们的地,养肥了咱们的饭碗。”
罗伯特朗声一笑,也举起瓶子,玻璃相碰,清脆一声响。
陈俊辉仰头灌了一口,隨即手腕一倾,琥珀色的酒液泼进泥土,渗得无声无息。
他的曰本之行,至此才算真正启幕。
但出发前,还有几桩事得落定。
次日清晨,陈俊辉端著茶杯问起阿鬼和飞全的安排。
吉米正低头核对帐本,头也不抬地答:
“阿力和阿威带他们俩踩过几圈大围的地界了。”
“等他俩一走,大围就交给这两人搭台唱戏。”
“阿鬼是老江湖,早年在油尖旺混时人称『鬼见愁,后来又跟文哥在和安乐熬了十几年,稳得住。”
“飞全嘛……太嫩。一直跟著肥鸡跑电话公司的买卖,社团里的规矩、火候、分寸,他几乎没沾过边。”
不止吉米皱眉,陈俊辉手下那帮老弟兄,背地里也多半摇头。
可话既出口,再难收回。
陈俊辉吹了吹茶麵,苦笑:“你以为我想捧他?他是第一个跪在我面前递烟的人。”
“我不用他,底下人怎么看?肥鸡的脸往哪儿搁?”
“再说,三代里头,他是第一个摸到我门边的——总不能让他寒心,转身就投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