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得找个由头,好好敲打飞全。
不是训话,是教他看懂暗处的线、听懂没出口的话、掂清手里那桿秤的斤两。
这事缓得,眼下最火烧眉毛的,是另一桩——
他此去曰本,目標明確:扳倒田中角荣。
而这位首相,正是冬京政坛里最铁桿的亲华派。
动作太大,怕惹毛对岸;一声不吭,更怕误了大事。
原该托王保民跑这一趟。
军人出身,信得过;王家嫡系,靠得住;老爷子位高权重,一句话比公文还管用。
可惜人已奔赴越国前线,鞭长莫及。
李正国呢?正带著中远航运啃转型硬骨头,电话里连喘气都带忙音。
翻来覆去琢磨半晌,陈俊辉发现——自己手里,竟只剩一个名字能用。
他啜了口凉茶,隨口吩咐:
“吉米,替我约师爷苏。”
“就说我要见石副厅长,请他搭个桥。”
吉米应声而去,拨通电话。
师爷苏一听是陈俊辉点名,二话不说应承下来。
不到两小时,回话就到了:石副厅长今晚抵港。
当晚,陈俊辉揣著文件,驱车直奔大王公。
如今他见要紧人,一律选这儿——倪永孝当年亲手挑的地方,清净、隱蔽、不落痕跡。
等了约莫五分钟,一辆黑色房车缓缓停在凉亭外。
师爷苏领著石副厅长下车,朝吉米略一点头,两人便守在了亭子外头。
石副厅长掀帘而入,一眼就瞧见凉亭中央坐著的陈俊辉——正慢条斯理点菸,火苗一闪,映亮半张脸。
他没客套,径直坐下,自己摸出烟盒,抖出一支,就著陈俊辉手里的火点著。
“听说你跟东星骆驼搭上线,打算在越南铺走私路?”
陈俊辉吐出一口烟:“我也想单干,可王连长非要验我的诚意。”
“我敢拍胸脯保证:等咱们部队一进驻,那几个仓库里,准有几百吨西药、柴油堆得冒尖——够两个主力师啃上小半年。”
石副厅长唇角微扬,神色鬆了几分。
果然没辜负孙长治那句“可用之人”的评语。
既帮了自家,又顺手把越国的眼线引向东星,一石二鸟。
“今儿约我来,该不只是报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