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还纳闷:“教会不是只许修女扫地、祷告、闭嘴?”
吉米叼著烟笑:“那是天主教。咱们信的是基督新教——女人能讲道、能按立、能结婚生娃,连圣经都写著『在基督里並不分男女。”
“原来是她……”
“要是她肯见,今晚我就去。”
——也想看看那个小时候总揪他耳朵、逼他叫“姐姐”的小丫头,如今穿上牧师袍,会不会还偷偷往他咖啡里多加两块方糖。
串爆翻了个硕大的白眼:“今晚?你当人家是茶楼点心,隨叫隨到?”
“礼拜六是她最忙的日子,晨祷、查经、探访独居老人、给戒毒中心开分享会——排得比股票行情还密。”
“我今晚先去敲孙医生家门,他点了头,咱再约时间。你少做白日梦。”
“我叫孙白水,再过两个月就满五岁啦。”
“我叫陈俊辉,四岁半。”
“我比你大,你要喊我姐姐。”
“哈哈哈,阿辉你太笨啦!我五天就会写自己名字,你练了一礼拜,还在纸上画蚯蚓!”
“哼!那是因为你名字笔画少!孙叔说我写的字比你工整一百倍!”
“工整顶屁用?你连『孙白水仨字都凑不齐!”
“阿辉,你以后想干啥?我想跟我爸一样,当医生,救人命。”
“我也想当医生,像孙叔那样。”
“那你咋不当串爆叔那样的古惑仔?”
“我才不干那种事!”
“白水,你说……这世上真有神仙吗?”
“神仙?骗小孩子的啦!”
“可我夜里老梦见爸妈……”
“做梦嘛,当然是因为你天天想他们。这世上没有神,也没有鬼——只有我们想得太深,心才容易发烫。”
……
“谁动阿辉一根手指头,我剁他三根!”
“阿辉是我亲手带大的,谁敢碰他,就是当面扇我孙白水的耳光!”
“阿辉,腰杆挺直些——往后有人找你麻烦,只管报我名字,天塌下来,我顶著!”
“阿辉,我要启程去鹰国了,你心里得有数。”
“等我回来那天,咱们就办喜事,生个白白胖胖的娃娃。”
“你要敢另起炉灶,我就亲手把你拽回来,骨头都给你敲碎!”
陈俊辉猛地从梦里弹坐起来,额角沁著冷汗。
灌下半杯凉水,他靠在床头缓缓喘气,思绪却像潮水一样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