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愁得焦头烂额时,串爆主动找上门来,说想撮合陈俊辉和孙白水见一面。
对陈俊辉,孙青山再熟悉不过——港岛数得著的实业家,身家几百亿,名头响亮;更是他看著长大的孩子,年年拎著年货登门拜年,嘴甜礼重。
若不是怕人家嫌弃自家闺女“不食人间烟火”,他早把媒人请进门了。
如今串爆主动提,他巴不得点头。
再瞧见女儿低头那一下,他心头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白水当了牧师,在他眼里等於前半辈子白养了。
往后指望,只能靠外孙——那小脸蛋要是长得像阿辉,他夜里都能笑醒。
孙青山沉吟片刻,烟还没点上,便朗声开口:
“既然阿辉心意如此诚恳,我这个做岳父的,没二话。”
“不过……这婚期是不是太赶?两周后就办喜事?”
串爆立马接腔:
“两人年纪摆在那儿——同龄人早当爹妈了!”
“再说,他们从小光著脚丫在榕树巷追著跑,两家门对门,饭桌都拼过三回,还用得著『考察?”
“我特意请高人推过,下个周六是百年难遇的吉日,嫁娶生子、开市动土,样样顺遂。”
“再说了,早一天办酒,我早一天抱孙子;你老孙,也能早一天逗外孙。”
这话一落,孙青山最后一丝犹豫也散了。
但他眼珠一转,又添一句:
“阿辉啊,婚事我点了头,可还有一关,得你亲自闯。”
孙婶眉头顿时拧紧——这老倔驴,平日背几句《论语》显学问也就罢了,眼下正经时刻,又端起架子来!
她心知肚明:放眼港岛,能入孙白水眼的男人,一只手数得过来,陈俊辉是唯一一个。
孙白水也忍不住低唤:“爸——您看这是什么时候?”
陈俊辉却抬手轻按她手腕,转向孙青山,眼神清亮:“孙叔,您考吧。”
孙青山慢条斯理叼起一支烟,火苗舔上菸丝,才悠悠吐出一口白雾:
“你小时候跟我认字,我教你最多的是诗。今天就问一句——我叫孙青山,女儿叫孙白水。”
“这『青山白水四字,出自哪首诗?背后藏著什么讲究?”
孙白水下意识看向母亲,眼神求助。
孙婶苦笑摇头——这名字当年是公公和丈夫一块琢磨的,她连草稿都没见过,哪知道深浅?
串爆也绷紧了下巴,盯著陈俊辉,手心微汗。
他倒不怕婚事黄了,可若陈俊辉当场卡壳,往后孩子出生,孙青山保准拿这事当由头,把育儿大权一把攥过去。
他可不想自家孙子天天被逼著抄《千字文》,蹲院子里背《黄帝內经》。
陈俊辉脑中电光一闪。
孙青山教他的诗,十有八九是李白写的——《蜀道难》《將进酒》张口就来,《行路难》能背三版,《夜泊牛渚怀古》都能默写注释。
“青山”“白水”……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呼吸一沉,声音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