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耀文、阿来三人顿时慌了手脚,踮脚扒拉、踮脚够、踮脚推搡,七手八脚把鞋拽了出来,抖落几粒灰,赶紧捧到陈俊辉面前。
包慧怡站在旁边,叉著腰直摇头:“姓陈的,你这叫耍赖!”
陈俊辉斜睨她一眼,眼皮都懒得抬高半寸。
这包慧怡,莫非真当孙白水藏鞋是为难人?不过是图个热闹罢了。就算孙白水嘴紧不说,孙叔也早把门道漏给他了——哪轮得到她在这儿装正义使者。
高跟鞋刚套上孙白水的脚,大d清了清嗓子,又咳了一声:“鞋是穿上了,可礼还没完——临走前,还得同吃一碗麵。”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老派喜庆的劲儿:“新郎新娘共用一碗,往后日子才是一碗饭里盛出来的福气。”
“阿怡,面端上来——快著点!”
包慧怡眼睛一亮,转身就往厨房冲,不多时端出一碗清汤掛麵,热气裊裊,油星都没几颗。可仔细一瞧,碗沿一侧堆著小山似的味精、鸡粉、胡椒粉,白花花一片,刺眼得很。
她把碗往陈俊辉手里一塞,双臂环抱,下巴微扬,一副等著看戏的模样:倒要瞧瞧,他肯不肯把那堆调料全拨给孙白水。
陈俊辉苦笑摇头,刚捏起筷子,孙白水却已抢先一步,竹筷飞快搅动,把整碗面搅得浑浊不堪——汤泛白,面发黏,连葱花都糊成一团。
包慧怡当场愣住,嘴巴微张,活像被噎住了。她压根没料到,孙白水竟真会亲手毁掉这碗面。
陈俊辉抬眼望向孙白水,对方目光沉静,嘴角还噙著一点笑意。
两人没再多话,低头执筷,一口一口,把那碗又咸又苦又涩的麵条,硬生生吃了个底朝天。
最后一根面滑进喉咙,大d在旁拊掌而笑:“鞋寻到了,面咽下了,接下来——敬茶!”
孙叔孙婶早端坐於客厅沙发,吉米捧茶,包慧怡递杯,青瓷碗里茶汤澄澈。陈俊辉与孙白水双膝一屈,稳稳跪在软垫上,双手高举茶碗。
“爸,请喝茶。”
“妈,请喝茶。”
二老接过,仰头饮尽,动作乾脆利落。
大d顺势將话筒凑近孙叔耳边,笑问:“孙先生,这位女婿,您认不认?”
“您可知道,港岛多少人排著队想当陈俊辉岳父?”
就连包玉港都动过心思,要把闺女许给他——旁人更別提了。
孙叔朗声一笑,重重点头:“满意!一百个满意!”
话筒刚转向孙婶,她已抢著开口:“我也满意!”
满堂鬨笑炸开——话筒都还没凑稳呢,人就抢答了,比拜堂还急三分。
逗得二老耳根发红,大d又打趣几句,陈俊辉便背起孙白水,跨步出门,钻进等候多时的黑色奔驰。
这支婚车队伍足足二十多辆,清一色墨黑奔驰,全是耀文他们连夜调来的;连司机都是他们挨个敲定、统一著装的熟面孔。
万响鞭炮噼里啪啦炸开,震得树梢簌簌落灰。车队缓缓启动,一路向北驶往太平山。
途中不少司机摇下车窗,长按喇叭——嘀——嘀——嘀——,一声接一声,不是催促,是沾喜气、討吉利。
二十分钟不到,车队稳稳停在太平山半山腰那栋红墙灰瓦的別墅前。
经过一番布置,整座宅邸早已焕然一新:朱漆大门悬著对称的大红灯笼,门楣贴著烫金喜联;草坪上错落摆著十几只巨型气球花篮,缎带飘扬,上面赫然印著“和连胜”“號码帮”“东星”等名號。
环球航运如今是港岛所有社团眼里的“金库”——谁不想搭上这条船?婚礼一开,各帮龙头纷纷献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