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社团,本地稍有分量的实业公司也爭先恐后送来花篮与贺礼。
毕竟,环球航运手握港岛超五成进出口命脉,一句话就能让哪家货轮靠不了岸、哪批货出不了港。若陈俊辉真想掐断某家生意,只需对航运部轻描淡写一句“不接单”,对方怕是连帐本都来不及烧。
难怪从前包玉港能被唤作“港岛土皇帝”;如今船舵易主,那顶冠冕,自然也就戴到了陈俊辉头上。
起初还有人嘀咕:海运行情跌成这样,他接手环球航运,怕是撑不过半年。
可世界航运大会一开,他登台三分钟讲话,全场鸦雀无声——再没人敢拿“撑不住”三个字,往他脸上贴。
孙白水刚被背进院门,两人便立刻上前,向串爆恭敬奉茶。
接著,依次向和连胜一眾元老磕头敬茶。
茶水入口是假,红包出手才是真。每人一个厚实红包,鼓鼓囊囊,塞得指节发胀。十几轮下来,包慧怡那只小挎包早已撑得变形,拉链几乎崩开。
她嘴角一直翘著,眼角都弯出细纹——早跟陈俊辉讲好了,今儿所有红包,一分不剩,全归她画廊启动资金。
她正低头数著红包厚度,陈俊辉与孙白水已换上素净些的衬衫西裤,站在门口迎宾。
最先抵达的是王宗杰夫妇,车刚停稳,王宗杰就把红包塞进包慧怡手里,旋即凑近陈俊辉,压低嗓音嘆气:“阿辉啊,你们俩,可千万別学阿廷阿诗!”
陈俊辉一怔,眉头微蹙:“他俩怎么了?不是正在曰本跑亚星的铺货吗?”
眼下正是亚星服饰杀入东瀛市场的生死关头,哪还有空閒顾別的?
王宗杰摆摆手,唉声连连:“別提了……”
“前两天阿诗回门,我隨口问她啥时候抱外孙,她倒好,说她跟阿廷这两年压根没打算要孩子。”
在王宗杰这辈人眼里,结婚生子,天经地义;可在阿廷阿诗那儿,亚星的版图扩张,显然更值钱。
陈俊辉訕訕一笑:“王老板,这事儿……我真插不上手。”
“您也知道,现在可是亚星打进曰本市场的窗口期,一旦成了,营收翻十倍都不止。”
“阿廷管生產,阿诗管销售,两人手上还攥著亚星5%的股份……”
閒下来?我可真坐不住。”
阿诗和阿廷一鬆劲,陈俊辉的进帐立马缩水——这事儿他绝不能忍。
王宗杰无奈地用指节叩了叩桌面,算是给陈俊辉提个醒。
紧跟著进门的,是郭鹤年、李文达这批港岛实业圈里的扛鼎人物;再往后,才见王慧中踱步而入。
她一见到陈俊辉,嘴角微扬,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阿辉,德昌电机最近打算在马料水设个新厂。”
“听说你那边还有块空地?要是肯租,价钱我按顶格开。”
陈俊辉唇角一抬,笑意不深却稳:“王老板想去,自然没问题。”
“今儿阿来也在,您待会直接跟他对接就行。”
这话倒真让陈俊辉心头一热——王慧中的厂子,比预想中来得更早。
眼下马料水已聚集近九万工人,而他当初跟港督立下的军令状,正是十万个就业岗位。
原计划等他从曰本回来,就能踩著线交差;如今多这一厂,赌约提前兑现,几乎板上钉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