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全有点掛不住脸:“老大,这钱……我回头让人送过去。”
肥鸡摆摆手,牙籤甩出老远:“上车。你那点保释金,还不够我买包烟。”
“社团刚定的调:今天就料理乌鸦。”
“你跟著去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做事。”
教飞全做事
大围村。
和记理髮店照例捲起铁闸,门楣上的霓虹灯管滋滋闪了两下,亮了。
第一个推门进来的是老板阿鬼,袖口挽到小臂,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著洗髮水乾结的白痕。
员工陆续进门,拖把桶、吹风机、剪刀匣子叮噹响成一片。
没过多久,几个刚下夜班的陪酒小姐踩著细高跟晃进来,发尾还沾著夜总会空调冷气的湿气。
阿鬼麻利地给一个小姐围上蓝布巾,指尖捻起梳子,轻轻刮掉她髮根处凝固的髮蜡与粉底混合的灰膜。
夜总会向来是消息的活水渠,小姐们边洗头边閒磕牙:
“听说没?车公庙那边的飞全哥昨晚动刀了。”
“早传开了!客人讲,他带人追著东星仔砍穿三条街,铜锣湾地下停车场都溅上血点了。”
“可惜没在大围打,不然咱还能蹲门口嗑瓜子看热闹。”
“傻啦?大围是太子辉的地盘,东星仔借十个胆也不敢踏进来撒野。”
阿鬼听著,手没停,毛巾拧乾的水滴在瓷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等小姐头髮洗净吹乾,付完钱,踩著高跟鞋嗒嗒嗒出门,余香混著髮胶味飘了一屋子。
忙活两个钟头,早高峰才算收尾。
港岛理髮店讲究两拨高峰:清晨和入夜。
尤其近夜总会那几条街,小姐们上工前必来“正形”——一个好髮型,多勾三个客人;而固定造型的髮蜡,非得用专用洗髮水才洗得净。
所以她们早上还得折返一趟,把昨夜的浓妆艷抹,连同一夜的喧囂,一起衝进下水道。
早高峰一过,阿鬼和店里伙计才腾出手来扒拉几口早饭。
话音未落,一辆黑亮的奔驰已稳稳剎在店门口。
阿来带著两个小弟,大步跨进理髮店,皮鞋踩得水泥地咚咚响。
他一眼扫见正埋头喝粥的阿鬼,嗓音隨意却带点试探:“有其他筷子没?昨儿灌了一肚子酒,今早胃里还空著呢。”
阿鬼没抬头,顺手把桌上那把不锈钢勺推过去。
阿来接过来,一屁股坐上吱呀作响的塑料凳,勺子刚搅两下,就眯起眼:“这鲜味——积存街金豪茶餐厅的手艺,跑不了。”
“別家东西平平无奇,就它家那碗海鲜粥,整个大围都找不出第二碗。”
“我当年在大围混日子,雷打不动,天没亮就得蹲在柜檯前喝上一碗。”
“现在调去马料水盯码头,早起啃的全是冷馒头配咸菜,连米汤都飘不出半点海腥气。”
他说话时,阿鬼只管低头扒饭,耳朵却竖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