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志诚指尖一捻,烟点著了,青白烟气缓缓浮起。
“你既够聪明,有些话我也不掖著了。”
“上头对你家老大陈俊辉的本事,早眼热得很——尤其那些鹰国来的高官,做梦都想搭上他的財路。”
“可他们那副做派你也清楚:既要金山银山,又想双手乾乾净净。所以嘛,得先摸清太子辉这人靠不靠谱,值不值得託付。”
意思很明白:往太子辉的地盘塞臥底,不是黄志诚拍的板,是警队高层递下来的活儿。
目的就一个——验货。验陈俊辉这块金字招牌,到底成色几何。
阿鬼微微頷首。
陈俊辉“財神爷”的名號,早不止在江湖里响,港岛街头巷尾、財经版头条、茶餐厅电视里,哪个不提他?
一年狂揽几百亿港纸,这印钞机般的节奏,连银行家看了都手抖。
他拒掉的採访堆起来能砌堵墙——报纸、周刊、电视台纪录片邀约,每月上百通电话,他连镜头都不让近身。
那些蹲在港岛捞快钱的鹰国佬,自然巴不得把他变成自家提款机。
阿鬼提起紫砂壶,稳稳给黄志诚面前那只青瓷杯续满茶汤。
“黄sir,大佬间的买卖,让他们自己谈。咱们眼下要理的,是实打实的事。”
“社团点了乌鸦的名,要他彻底『消失。不知警队这边,什么態度?”
黄志诚唇角一扯,露出点意味深长的笑:“我就知道,你们咽不下这口气。”
昨晚飞全在铜锣湾喊人开片,消息不到二十分钟就传到了黄志诚耳中。
若非他睁只眼闭只眼,飞全那场架压根没法开场——
差人怎会掐著火候,在拳脚將歇时才呼啦啦衝进场?
飞全当眾骂街后怎会毫髮无伤?
带队抓人的队伍里,怎会偏偏有个他喊了十年“李叔”的熟面孔?
这些哪是巧合,分明是有人悄悄拨动了齿轮。
而黄志诚,正是那个拨齿轮的手。
笑罢,他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转沉:“自从太子辉端了新记,东星一口吞下他们的『麵粉生意。”
“如今港岛遍地摊档,比新记还在时更乱、更臭、更收不住。”
“乌鸦是骆驼手下最硬的一条胳膊,砍了他,东星就得缩回壳里喘口气。”
“但这一刀,必须快、准、悄无声息——別再搞成昨夜那样,满城风雨,连街坊阿婆都拿它当茶余谈资。”
说到这儿,他斜睨了飞全一眼,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
真搞不懂陈俊辉怎么带人:一边是阿鬼这种刀锋般锐利的脑子,一边却是飞全这种拎不清的莽货。
阿鬼立刻应声:“黄sir放心,这事,一定办得乾净利落。”
话音未落,他已从內袋掏出一只明黄色信封,轻轻搁在桌沿。
黄志诚目光扫过去,眉头一拧,眼神顿时冷了几分,摇头嘆气:“阿鬼啊,我还真当你是个明白人。”
“结果呢?跟那些拎著现金上门的蠢货,一个样。”
“贿赂高级警务人员——亏你想得出来。”
阿鬼面色如常,纹丝不动:“黄sir,不如先拆开看看?”
“我担保,里面没一张支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