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怀孕从来不是小事,七十年代的港岛更是如此——没有b超实时盯梢,没有营养师全程护航,每一步都靠硬扛。
孙白水轻轻嘆了口气:“其实……我不太想这么快就有。”
她清楚得很,一旦验出喜脉,陈俊辉的机票就该订上了。
两人结婚才三十余天,她多想再牵著他手,慢慢把日子过稠一点。
可有些事,终究由不得人。
陈俊辉反手攥紧她的手指,掌心温热:“別怕,白水。”
“港岛飞冬京每天两班,我隨时能赶回来。”
“我去曰本是谈买卖、签合同,又不是去砸场子、抢地盘,不会有事。”
他已竭尽所能安抚,可孙白水眼底那抹忧虑,始终没散开。
她懂商场如战场的道理,更清楚一个华人孤身闯进曰本资本圈,稍有不慎,便是暗流吞人。
得知怀孕消息的那一刻,陈俊辉心头最后一块石头终於落地。
此去东瀛,纵使真有个万一,他的江山、他的血脉、他的名字,都会稳稳落在孩子手上——而不是便宜了外姓人。
当晚,茶餐厅包间里灯火通明。
陈俊辉坐在主位,目光扫过眾人:“耀文,吉米,你们那边,妥了没?”
耀文与吉米对视一眼,神情肃然,齐齐点头:“老大,万事俱备。”
“老大一声令下,刀山火海,咱们也跟著您闯曰本!”
陈俊辉頷首,目光一沉,扫向后排的阿力和阿威。
“阿力、阿威——你们怎么说?”
两人脊背挺直,眼神如钉,毫无迟疑。
“老顶,人、枪、路子,全齐了。”
当年新记倪坤毙命那夜,他俩就守在陈俊辉左右,寸步未离。
陈俊辉旋即转向阿来一眾。
“阿来,你手底下摊子最阔,港岛这一块,我走后,全权托给你。”
“你脑子活络,该压的压,该捂的捂,心里有数吧?”
阿来当即拍胸脯应下:
“老大放心!阿鬼那帮人我盯得死死的,绝不会捅娄子。”
“就算號码帮的人蹬鼻子上脸,我们也先退半步——等您凯旋,再连本带利收回来!”
陈俊辉一旦赴日,势力必然回缩。
这空档,早被各路社团盯得发亮。
马料水与大围,经他亲手整飭半年,如今已是港岛公认的“金矿地段”。
陈俊辉嘴角微扬,语气却缓了下来:
“阿来,別绷得太紧。”
“飞机虽莽,但下手狠、扛得住事;荃湾的大d更不用提——现在可是连胜龙头,自家兄弟开口,他哪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真遇硬茬子,打不通的关节,还有陈帮办这条线。我已当面託付过,他答应替我照看大围一阵子。”
“不过——黄志诚那边,少碰为妙。那只老狐狸跟鹰国佬穿一条裤子,信他,等於把命交到別人刀尖上。”
阿来默默记牢,字字入心。
接著,陈俊辉抬眼看向吉米。
“吉米,花旗那笔款子,落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