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虽不少,可尸舟台上却极静。没人敢在这种时候乱说话。
白骨长老还没到。三位亲传也还没到。
此行的內门甲册弟子,却已经先来了。
石魁、陆闻骨、裴玉楼、沈照雪。
四人站在执法堂弟子前方,隱隱单独列成一排。
石魁身材高大,肩背宽厚,脖颈处那几道尸纹在夜风里轻轻浮动,像有活物藏在皮下。
陆闻骨依旧背著那口窄黑木匣,整个人瘦削沉默,木匣里偶尔传出一声极轻的“叩”响。
裴玉楼穿著锦袍,脸色点阴沉。
沈照雪则抱著灰白骨罐,面色冷淡,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这四人,曾经和陈平安同列甲册。
那时候,陈平安只是甲册之中一个新冒出来的人。
论境界,论出身,论积累,他都不算最强。
可现在不一样了。
忽然,尸舟台外传来脚步声。
眾人抬眼望去。
陈平安穿著玄黑亲传法衣,腰悬亲传令,独自从阴影里走来。
法衣袖口三道暗银尸纹,在尸灯下泛著冷光,脸色还有点苍白,气息也只是炼气四层后期顶峰。
可那枚亲传令,足够压过他的境界。
尸舟台上一静。
几名执法堂弟子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低头抱拳,道:“见过陈师兄。”
刑堂弟子也跟著低头,道:“见过陈师兄。”
声音不大,却齐整得很。
陈平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四名甲册弟子身上。
石魁先是一怔,隨后脖颈处尸纹轻轻一浮。他看著陈平安,神色有些复杂,可还是第一个抱拳低头,最终也只能道:“见过陈师兄。”
陆闻骨背后的窄黑木匣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叩”响。他抬手按住木匣,眼神落在陈平安身上。
当初白肺沟里,他曾与陈平安爭过白肺眼核。
那一次,他匣中女尸的乌黑尸发已经捲住眼核,却被陈平安的独目女尸一线金火尸光硬生生烧断。
那时两人同列甲册,各凭本事爭尸材。
谁也不必向谁低头。
可现在,陈平安已经不是那个同列甲册的陈平安。
他是亲传第三席。
陆闻骨沉默一息,终究低头,道:“见过陈师兄。”
裴玉楼脸色最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