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动静响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歇了,可世兰知道,这不过是喘口气,入夜又是一场,
她瘫坐在椅中,凝望着窗外那棵被日头晒蔫了的石榴树。
正院,乌拉那拉宜修端坐榻上,面前的茶凉了半晌,她也没动。
剪秋站在一旁,禀完了年世兰称病不来敬茶的消息,便垂手等着。
宜修静了片刻,问:
“王爷呢?”
剪秋犹豫了一瞬,低声道:
“王爷还在冯格格屋里。”
宜修闭了闭眼,她指尖轻轻叩着桌面,一下,两下,不重,但节奏极慢。
剪秋屏息站着,知道福晋这是在想事。
“冯格格昨儿还病着,”宜修缓缓开口,“今儿就好了?”
剪秋不敢答。
宜修睁开眼,端起凉茶抿了一口,面上依旧是那副温良贤淑的端庄模样,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阴翳。
“去库房里挑两支上好的山参,给冯格格送过去。就说本福晋体恤她身子弱,让她好好养着,不必急着出来走动。”
剪秋应声退下。宜修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指尖在桌面上停住了。
年世兰张扬,虽说有家世有底气,平日对她这个大福晋也多有不敬,但再怎么闹也闹不出她的手掌心。可这个冯若昭。。。。。。
那个从前低眉顺眼、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冯格格,一夜之间竟能让王爷连早朝都不上了?
这几日,整个王府都在传。
洒扫的丫鬟凑在一处,压着嗓子议论冯格格屋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厨房的婆子说连着三日,膳盒都是苏公公亲自送到门口,王爷连房门都没踏出过半步。
守门的侍卫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色,谁都知道王爷这几日宿在哪里。
三日,整整三日,
胤禛的折子堆在书房案头,压了厚厚一摞。
苏培盛每日捧到门口,隔着一道门帘听里头暧昧的动静,等上小半个时辰才敢低低喊一声“王爷”,里头含糊应了,他便把折子递进去,连眼皮都不敢抬。
到第三日黄昏,苏培盛送膳盒时,终于觑见了一眼。
门帘掀开的缝隙里,冯格格裹着一件王爷的玄色外袍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羹汤,微微低头吹着热气,后颈又白又细。
而胤禛坐在床沿,只穿中衣,发冠未束,正在批折子。他的毛笔搁在砚台上,另一只手却从外袍底下探进去,不紧不慢地揉着冯格格的腰侧。
冯格格便轻轻“嗯”一声,拿着汤匙的手抖了抖,羹汤险些洒出来,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又娇又媚,苏培盛隔着门帘都觉着骨头酥了半截。
他连忙垂下眼退出去,只觉得鼻尖那股似有若无的奶香又缠了上来,甜腻腻地往喉咙里钻,
苏培盛咽了咽唾沫,合上门,深吸一口气,暗叹这位冯格格当真是妖孽。
第四日清晨,世兰真的病倒了——高热不退,嘴里翻来覆去地唤着“王爷”。
她入府三年,王爷虽宠她,可从未有哪一夜像对冯若昭那般疯魔,
她想起昨夜半梦半醒时听见的动静,那贱人叫得那般放浪,而王爷的声音里头竟然带着笑意,带着纵容,带着世兰从未听过的、近乎贪婪的沉迷。
侍女们慌作一团,去正院请了太医。
太医诊完脉,出来对剪秋低声禀报:
“年福晋是急火攻心,肝郁气结,须得好生静养,切忌再动怒。”
年世兰在里间听见,嘶哑着嗓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