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低头看了一眼。
一开始,他甚至还在笑。
“诶?”
转瞬之间,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冰冷燃烧的火焰不仅仅蚕食着他的皮囊,顺着污秽的血肉,它直接灼烧着他的灵魂。
“什么啊……”
真人脸上的笑意这才淡了一点。
他抬手按住自己的腿,试图用无为转变改变灵魂的形状。
可他的术式刚一发动,那片幽蓝色火焰便像闻到了更浓的燃料,顺着他的咒力反扑上去,朝着他的躯干继续蔓延。
“啊——”真人低低地叫出了声,因为疼到了极致而越发扭曲。
他的半个身躯在火焰里被燃烧,像扭曲的蜡烛般融化。
“你这个女人——!!”
他声音里那点令人嫌恶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花山院由梨忍着疼痛,抬起眼,冷冷地看向这个永远也学不会人类感情的咒灵。
“因为你这种东西不会懂。”她声音像纸张般轻飘飘,冰凉凉,因为还在忍受着疼痛而微微颤抖着,却努力扬起头不想在敌人面前显出分毫脆弱。
“人不能被你这样碰。”
“灵魂也不能。”
话音落下,火焰轰然炸开。
它直接吞没了他。
真人猛地伸手,像想要抓住旁边的柱子,又像想要再一次发动术式。
灰烬之庭的火焰沿着他的手腕、肩膀、喉咙和脸颊一路攀上去,钻进那些缝合线一样的痕迹里,像终于找到了可以烧穿灵魂的入口。
他发出一声尖叫。
那声音和之前所有戏谑、轻快、残忍的笑声都不一样。
那是真正的痛。
是一个习惯玩弄灵魂的怪物,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灵魂也会被别人按进火里焚烧时,发出的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的惨叫。
“羂索——!”
他朝羂索的方向伸手。
羂索没有动。
火光在她眼底跳了一下,她脸上的从容在极短的一瞬间冷了下去。
真人显然已经救不回来了。
灰烬之庭烧的是灵魂的根,越是挣扎,越是重塑,越会把自己的咒力和灵魂一并送进那场火里。
真人这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的脸在火里扭曲,灰蓝色的眼睛第一次浮出近乎荒谬的恐惧。他想逃,想笑,想说点什么,想用那副天真残忍的表情再一次把一切变成游戏,可火焰已经烧穿了他的喉咙。
最后一点声音被幽蓝色大火吞掉。
他的身体在火里迅速塌陷,他被燃烧成一片一片的灰烬无声散进空气里,被领域里的热浪卷起来,又很快化成更细的尘。
特级咒灵真人,就这样在涩谷站的火海里,被一点一点烧成了灰。
花山院由梨却没有胜利的感觉。
她只是跪在那里,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手指死死按着小腹。火焰仍旧在她周身蔓延,地上堆满了咒灵残骸和普通人的尸体,血水沿着站台缝隙往下流,又被火光蒸腾成腥甜的雾。
她跪坐在尸山血海的最深处,把那个已经吓到失声的小女孩护在身后,另一只手覆在自己腹部,像把全世界最后一点还没被烧掉的东西都护在掌心底下。
她其实已经很想喊五条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