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名字就卡在喉咙里,像一根细而锋利的刺。
只要喊出来,她就可以倒下,可以认输,可以把所有东西都丢给他。就像过去很多次一样,她只要回头,他总会站在那里,懒洋洋地笑着,像这个世界再怎么崩塌,也不过是他指尖可以随手拨开的麻烦。
可是这一次不行。
羂索就在看着她。
这座涩谷站也在看着她。
她不能成为递到五条悟面前的那道选择题。
她不可以让他被迫在世界和她之间做选择。
腹中的孩子又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阵发紧重新压了下来。
这一次比刚才更沉。小腹发硬,坠感一路压到腰骶,眼前也跟着一阵阵发黑。她这才意识到不对。
这已经不像单纯被吓到的胎动。
疼痛有了间隔。
短暂松开,又重新压下来。
一阵比一阵清楚。
“悟……”
她声音轻得像快要散掉。
可下一秒,她又将这个熟稔于心的名字,用着吞咽碎玻璃的安静痛楚,用力咽了下去。
——怎么可以让他看见自己如此狼狈又孱弱的样子。怎么可以成为他的负担和累赘。
花山院由梨抬起头,视线已经模糊得厉害,可她还是用尽力气,把小女孩往安全的方向推了一下。
“往后……”
她气息断得厉害。
“别出来……”
小女孩哭着摇头,手指死死抓着她染血的衣角。
由梨想再说什么,可腹部忽然又是一阵更深的坠痛。那一下像从脊骨底端狠狠扯上来,她眼前彻底黑了一瞬,整个人几乎跪伏下去,额头差点撞到地面。
她死死捂住小腹。
那里还在一阵一阵发紧,硬得几乎不像她自己的身体。腹中的孩子像也被这场火、这些尖叫、这些血腥味惊到了,短暂安静之后,又很轻很急地动了一下。
那一下几乎把她眼泪逼出来。
花山院由梨低下头,额前凌乱的黑发垂下来,遮住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她用满是血和冷汗的手掌覆着腹部,指尖发抖,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又像怕自己再重一点,就会把最后一点还能护住的东西也弄碎。
“凪……”
她哽了一下。
“听话。”
她压抑着痛楚的呜咽像破碎的泣音,漓着血。
“求你了。”
她几乎是在对腹中那个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小生命哀求。
“别在这里……”
后半句话碎在喉咙里。
别在这里出来。
别在这样的火里。
别在尸体、咒灵、血和尖叫声中,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