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生的娃不也不跟你姓啊。”
裴冬轻飘飘地在旁边递了一句话。
蒋青贞恨死裴冬了,这个女人是妖怪,勾引了自己的儿子,还要拿话来戳自己。她顶顶看不惯她的样子,总是趾高气扬的,在家里什么活也不干,一回家就看电视吃水果,嘴上还不饶人。
自己在家的时候虽然也骂,但是该干的活一件也没有少干,给老余烧水做饭,生了三个孩子;给婆婆擦身喂饭,去地里种田收麦,喂一院子鸡鸭和几头猪……
想到这里,愈发觉得委屈,蒋清贞甩开膀子哭了起来。
“别哭了,烦不烦。”余俊不耐烦地问她,“你要不想呆了,我把你送回去。”
蒋清贞立刻止住了哭声。
在裴冬这里,她只用做一日三餐。
——
老余早就受不了了。
村里的人都说他老婆跑了,虽然也有明事理人说是给儿子看孩子去了,也会有好事者特意到老余家门口来问:
“老余,今天又自己煮饭啊?”
老余的脸阴沉得可怕。
锅里还是前天的剩饭,菜只有缸里的咸菜,还是蒋清贞在的时候腌下的。
他这几十年,前几十年让老娘做饭,中间让蒋清贞做饭,自己连煮个稀饭都费劲。就这锅剩饭,还是前天大女儿来做下的。
“把妈找回来啊。”二儿子出主意。
大女儿却不同意:弟好不容易到城里扎下脚跟,现在跟他媳妇闹掰干什么?”
老余气得在院子里摔碗:“臭婆娘,我看她就是在城里住舒服了,要跑了。”
大女儿也已经是母亲了,对自己爹这没来由的火头应对自如:“你要会做饭你也去呗。”
老余立刻像泄了气的皮球。
他跟这几个孩子关系都不好,大女儿被他逼得早早就辍了学,儿子也被他打得狠了。虽然都在一片地方生活,蒋清贞走之后,他们都不太愿意回来。
“儿啊,过来……”
娘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老余假装听不到。
大女儿也不吭声,借口家里要收菜离开了。老余对着她的背影唾了一口:“白眼狼,我就知道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说罢,祈求的目光落到了儿子身上,这个唯一留在身边的儿子却浑身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
“爸,我结婚的时候你可什么都没给我。”
老余愤怒地想用烟斗去敲他的头,被他迅速躲开了:
“我现在跑得动了,你不要逼我。”
老余瘫坐在屋檐下,烟叶已经烧完了,只剩下满嘴的黄渣与碎末:“养儿没祥啊,养儿没祥啊!”
邻居过来讨自己之前借过来的木板,见老余瘫在地上,屋里还传出断断续续的骂声,不免觉得好笑。
“是你养的吗你就嚎?”
可惜老余听不见这句话了。
——
事情就像蒋清贞做的酒酿,是会发酵的。
电话来的时候,她正在做甜酒酿。
她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想吃点甜的。裴冬家里规矩多,腌菜不吃,酒精不吃,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她每天做饭都会觉得伤脑筋。
但尽管如此,她也觉得比在家的时候好。裴冬牙尖嘴利,吃饱了饭倒也不找她的麻烦。儿子围着裴冬转,根本没空搭理她。她自己住一个小房间,买菜做饭的时候出来,做完了就回去。
不能多说话,也不能老在外面转悠,不然儿子挨骂,她也要挨骂。
她时不时去外头晒太阳,偶尔跟城里的老太太搭话,听他们讲他们的儿女,听来听去总有听不懂的。
“你是说,你们每个月国家还给你们发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