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蒲元修改后的图纸,很明显比沈恪先前画的更加合理,上面很多具体的细节,蒲元都標註了起来。
现在蒲元按照图纸上的標註,便开始指挥工匠,在地上用石灰粉划出了高炉主体、鼓风渠道和储料棚的位置。
划完之后,蒲元自己都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炉子的肚量,確实比寻常的大了不止三倍。”
蒲元的嘀咕,没有逃出沈恪的耳朵。
但见沈恪凑过去,低声说道:“蒲师过奖了,等到白泥运过来,咱们將这高炉建好以后。
才能知道这座高炉到底是否可行,这座高炉要是不行,恐怕陈令君第一个饶不了我。”
蒲元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而李密这边也没閒著,他上午去雇来了二十个壮劳力,开始清理旁边那条淤塞的水渠。
二十个人拿著锄头铁锹,下到渠里挖淤泥,泥浆飞溅,场面颇为壮观。
李密站在渠边上,拿著竹简一边记工一边监工,活脱脱一个古代版的项目经理。
沈恪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发现李密袍子下摆已经溅满了泥点子,但他浑然不觉,还在认真核对人数。
“李兄,辛苦了。”
李密抬头笑了笑,没有传统儒生士子的做作,反倒是一脸兴奋:“辛苦倒是谈不上,能跟沈兄一起做些事实,密就已经甚是喜悦。
密在这边,也没有出什么力气,只是动一动嘴皮子,主要是这些劳力们在辛劳。”
沈恪对李密颇为满意,在这个等级观念深重的时代,李密能体会到广大劳苦大眾的辛劳,已经是殊为不易,他便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去工地那边盯著。
到了午饭时间,沈恪让人从城里,叫了两担饭菜送过来。
工匠们和清渠的劳力们一起,蹲在地头上吃饭,场面有点像后世工地的露天食堂。
沈恪和李密两个人,也没有一点儿儒生高高在上的架子,两人各自端著一碗麦饭,低头猛吃。
蒲元端著碗走到沈恪旁边,蹲下来:“沈郎官,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蒲师请讲便是,你是这方面的行家,跟我们不必太客气。”
“就是那个鼓风装置,你之前说的水力连杆,我琢磨了两天,觉得光靠水车带动可能力道不够。”
沈恪停下筷子,语气稍显疑惑:“蒲师何出此言?”
“水渠的落差我目测了一下,比我预估的要矮。
单靠水流推动,水车转速上不来,鼓风量不够的话,炉温就达不到要求。”
沈恪心里一沉,蒲元的话倒是给他提了个醒。
鼓风是高炉炼铁的核心环节,风量不够炉温上不去,出的铁就是废铁。
既然蒲元提到了这个问题,沈恪也不敢耽搁,当即询问起来。
“依照蒲师所言,我们应该如何改动?”
蒲元用筷子顶端,隨手在地上划了几道:“可以加一级齿轮,把水车转动的速度提上来。
或者加宽水渠入口,增大水量。”
耳边听著蒲元的建议,沈恪稍加沉吟。
“要是加宽水渠的话,工程量就大了。”
“哈哈,这是自然!”
蒲元笑了一下,继续说道:“某既然能给沈郎官提这个问题,自然已经有了一些想法,我们还是得选择再加一级齿轮,將水车转动的速度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