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压一压这股子噁心劲儿。
当天晚上,风雪更大了。
呼啸的北风拍打著窗户纸,发出呜呜的怪叫声。
苏婉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著。
胃里空荡荡的,却又堵得慌。
她想吃酸梅。
那种县城供销社里卖的,用糖渍过的乌梅。
酸酸甜甜,想得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下午的时候,狗剩来送煤(雷得水安排的),苏婉趁著没人的时候,小声跟狗剩嘀咕了一句。
也不知道狗剩跟雷大哥说了没有。
这么大的雪,路都封了,他应该不会来了吧?
苏婉嘆了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苏婉似乎听到了窗户上传来“篤篤”两声轻响。
声音很小,被风声掩盖著,几乎听不见。
但苏婉一下子就惊醒了。
那是她和雷得水的暗號。
她赶紧披上衣服,光著脚跳下地,跑到窗户边。
轻轻推开窗户。
一股刺骨的寒风灌了进来,冻得她一哆嗦。
但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窗户外面的雪地里,站著一个高大的雪人。
雷得水浑身是雪,眉毛鬍子上全是白霜,连那件军大衣都冻硬了,像盔甲一样罩在身上。
他的一条腿有些不自然地弯曲著,裤腿上破了个大口子,隱约能看见里面渗出的血跡,已经冻成了黑红色。
但他手里,死死护著怀里的一个油纸包。
看见苏婉探出头来,雷得水那张冻得青紫的脸上,咧开了一个傻乎乎的笑。
“咋才开窗?冻死老子了。”
他声音都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苏婉看著他那条伤腿,眼泪“刷”地一下就流出来了。
“雷大哥……你的腿……”
“嘘——”
雷得水把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一瘸一拐地走近两步,把怀里那个带著体温的油纸包递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