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站起来,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已经有了主心骨。
“你现在,立刻,马上!去砖窑找你哥!”
“告诉他,震儿被人抱走了!让他带人封锁所有出镇的路口!”
“快去!”
狗剩被苏婉这气势震了一下,二话不说,跳下石墩子,拔腿就往砖窑的方向狂奔。
那是拿出了吃奶的劲儿在跑,鞋都差点跑掉了。
苏婉转过身,看著嚇傻了的保姆,厉声喝道:
“哭什么哭!抱好老二老三!去派出所!”
“我要报警!”
……
砖窑。
机器轰鸣,尘土飞扬。
雷得水正戴著安全帽,光著膀子,露出一身精壮的腱子肉,指挥著工人们装车。
“都给老子麻利点!这批砖是送去省城的,不能耽误!”
雷得水心情不错。
生意红火,老婆孩子热炕头,人生贏家不过如此。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
“哥——!!!”
“出事了——!!!”
雷得水眉头一皱,放下手里的对讲机,转头看去。
只见狗剩像个疯子一样,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跑到雷得水面前,“噗通”一声跪下了。
“哥……震儿……震儿丟了!”
“轰——!”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颗原子弹,直接在雷得水的脑子里炸开了。
周围嘈杂的机器声瞬间消失了。
雷得水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世界都在旋转。
他一把揪住狗剩的衣领,单手把他提了起来。
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瞬间充血,变得赤红一片,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说什么?!”
“你他妈再说一遍?!”
雷得水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咆哮,带著一股子要把人撕碎的暴戾。
狗剩嚇得浑身发抖,哭著喊道:
“在集市上……被人抱走了……嫂子让我来报信……”
“啪!”
雷得水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那是悔恨。
那是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