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守了整整一天,从白昼到黑夜,啃着干巴巴的面包,压着满心慌乱与不解,到头来,只换来一句“看笑话”。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江临川你真是个傻逼!
江临川揉了揉被拍的手,面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那双漆黑的眼,沉了几分。淡淡开口,声音冷得没什么温度:“你想多了。”
林恒挑眉,显然不信,病弱的气息里依旧带着不服输的尖锐:“想多了?怎么?难道你特地跑来医务室发呆?”
江临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克制。
他不想解释,也懒得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其实是他晕倒了,自己背他过来?解释自己守了他一天?解释自己为什么旷课?解释他其实很担心对方?
这些话,他江临川说不出口,也没有必要。
尤其是在对方这样充满嘲讽与戒备的目光里。他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一声轻响。没有留恋,没有迟疑,甚至没有再看林恒第二眼,转身离开医务室。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一室暖黄的灯光,也隔绝了那道让他憋屈又可笑的身影。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缓缓熄灭。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夜里的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胸口那股闷得发慌的火气。
他真是蠢透了!
江临川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指腹用力到泛白。从今往后,他绝对不会再做这么傻逼的事!就当他今天在楼道里,犯了一个不该犯的傻。
夜色沉沉,将他孤单的身影拉得很长。
医务室里,只留下林恒一个人,望着那扇被关上的门,指尖猛地攥紧了床单。
他是疯了吗?他还躺在床上,脑子昏沉,可一股火气却“噌”地一下从胸口窜上来,他是在给我摆脸色、耍脾气?
给我气笑了,搞得像我做错了什么一样,真有病!越想越气!
他烧成这样昏过去都没皱一下眉,此刻却被江临川这毫不留恋的背影,气得心口发闷。
林恒狠狠喘了口气,胸口起伏得厉害,原本退下去的热度,仿佛又要重新往上涌。他偏过头,不再去看那扇门,眼底却烧着一团没处发的躁意。
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在他眼里,江临川就是个莫名其妙、还爱耍脾气的怪人。至于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在乎,也不稀罕。他重新躺好,闭紧眼,压着一肚子没处发的火。
林恒只觉得今天倒霉透顶!
至于某人刚刚那点悄悄冒头的心动。。。。。。早被他这少爷脾气,一句话堵得干干净净,连点影子都没剩下。
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推开,老师拿着体温计走进来。“你醒了,感觉好点没?”老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随口往旁边一空椅子看了眼,“奇怪……”老师低声自语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疑惑,“怎么突然走了?”
林恒一怔,没说话。
老师没察觉他的异样,一边给他量体温,一边随口叹道:“你都不知道你朋友当时有多吓人!背着你一路冲进来,脸色白得吓人,紧张得指尖都在抖。”“你也是,”老师轻轻点了点他,带着点责备“自己身体什么样子不知道?烧成这样都硬扛,真要吓死人你才甘心?”“我看他一整天滴水未进,才勉强塞给他一点吃的,就那样也没离开过半步。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老师摇了摇头,依旧不解,“刚才还好好守着,怎么一转眼就走得这么干脆。”
空气彻底凝固。
林恒浑身一僵,血液像是瞬间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