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府啊?”白公公点了点头,“既然来了咱这,就踏踏实实待著。
咱这藏经殿没什么大事,就是清閒。
清閒有清閒的好,也有清閒的不好。你待久了就知道了。”
他说完转头对胡公公邀请:“老胡,进屋喝杯茶?”
胡公公摆了摆手:“不喝了,咱家那边还有事呢。人就交给你了,该管教管教,该使唤使唤,別惯著。”
“咱家你还不知道吗?咱家什么时候惯过人?”白公公笑眯眯的,目送胡公公转身离开。
胡公公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意味深长看了魏长安一眼。
魏长安冲他深深鞠了一躬,临了也没想变卦。
胡公公不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门关上,院子里恢復之前那种令人发慌的安静。
白公公拄著拐杖,慢慢转过身,对著正堂喊了一嗓子:“都出来吧!来新人了!”
话音刚落,正堂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片刻之后,三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中等身材的太监,四十来岁的样子,面白无须,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袍子,腰杆挺得笔直,走路的步子很稳。
他脸上掛著笑,但那双眼睛却不动声色將魏长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哟,还真是个小的。”他笑著说,声音不高不低,听著很舒服,“白爷爷,这回可不像上回那个了吧?”
跟在他身后的第二个太监个子偏瘦,年纪和他差不多,也是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衣,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眉毛微微皱著,好像天生就不太高兴。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魏长安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似乎对来新人这事没什么兴趣。
最后出来的是个胖太监,个子不高,圆脸,笑起来两颊的肉往上堆,把眼睛挤成两条缝。
他一出来就笑呵呵凑过来,围著魏长安转圈,嘖嘖称奇:“白爷爷,您可真是好福气啊,这细皮嫩肉的,您真捨得使唤?”
白公公拄著拐杖,等三个人打量够了、稀罕够了,才慢悠悠开口:“这是新来的,叫魏长安,保定府的。”
介绍完魏长安,他指著第一个出来的人介绍:“这个是刘平安,咱这的大管事,你以后有事找他也行。”
刘平安笑著冲魏长安点了点头:“小魏子是吧?往后有什么不懂的,儘管问我。”
白公公又指著那个瘦太监:“这个是赵吉,在咱这管著藏书的登记造册。”
赵吉面无表情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白公公最后指著那个胖太监:“孙福元,管著藏经殿的日常打扫和香火供奉。”
孙福元笑呵呵拍了拍魏长安的肩膀,力气不小,猝不及防下魏长安肩膀一歪:“小魏子,往后咱俩一块干活,你跟著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当然,这里是藏经殿,辣的没有,素的管够。”
魏长安赶紧毕恭毕敬一一见礼:“刘大哥好,赵大哥好,孙大哥好。”
刘平安连连摆手:“別別別,什么大哥不大哥的。白爷爷是咱藏经殿的掌事太监,咱都是伺候白爷爷的。你以后叫我刘哥就行。”
赵吉没吱声。
孙福元倒是应得爽快:“誒!这就对了,咱往后就是亲兄弟、一家人了!”
白公公等他们寒暄完,冲魏长安招了招手,拄著拐杖往前走。
魏长安赶忙跟上去。
“咱这藏经殿挺大的,拢共分五层。”白公公边走边介绍,跟拉家常似的,“一楼二楼放的是经史子集、杂谈笔记、歷朝实录……你识字的话,想看就看,別弄坏了就行。
三楼放的是武学典籍、兵法阵图……各门各派都有,不过咱这种阉人,没人教没人管,看了也是白搭。”
武学典籍?魏长安默默將三楼记在心上。
白公公继续说:“四楼放的是大晟歷朝皇帝的手詔、密旨,还有先皇们的一些私人物品,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牵扯皇家私密,不能隨便上去。”
魏长安边跟边听边点头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