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公公带著魏长安上了楼梯,来到四楼和五楼之间的楼梯口停步,回过身看著魏长安。
“五楼嘛……”他的语气变得不太一样了,带著几分郑重,“里头都是皇家珍藏,歷代皇帝收集的孤本、珍本……没有咱家的允许,你们谁都不能上去。”
魏长安赶紧肃穆表態:“小的明白。”
白公公收回目光,原路往楼下走:“行了,在藏经殿也没太多规矩。你第一天来,先跟著孙福元熟悉熟悉环境,明日再给你安排具体的活计。”
孙福元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笑呵呵冲魏长安招招手:“来来来,小魏子,咱先带你去看看住的地方。”
魏长安冲白公公行了一礼,隨后跟著孙福元离开。
孙福元一边走一边絮叨:“咱这藏经殿一共就五个人,白爷爷、刘哥、赵哥、我和你。
地方不大,活也不多,主要是打扫灰尘、整理书籍、燃香供奉。
你別看这楼有五层,大部分书一年到头都没人翻一下,你就隨便掸掸灰就完事了。”
魏长安见孙福元是个热心肠的话癆,趁机打听起来:“孙哥,咱这平时有外人来吗?”
“外人?”孙福元想了想,“偶尔吧。
翰林院那帮老夫子有时候来查资料,禁军的几个將领偶尔来找兵书,再有就是宫里的一些贵人来求籤问卜……
对了,咱这供著一尊文殊菩萨,据说挺灵的。
不过你也別指望能见到什么大人物,来的都是些小角色,大人物谁往咱这跑?
就算是有大人物来,咱也是远远地低头伺候,可不敢上去碍眼。”
魏长安悉数在心里默默记下。
没人来才好呢,越没人来越安全。
孙福元带著他穿过院子,走到东侧的一排厢房前,推开其中一间房门:“喏,这就是你住的地方。
被褥都是新换的,你看看还缺什么,回头跟刘哥说。”
房间不大,一张木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角落里放著个铜脸盆。
家具都是旧的,但打扫得还算乾净,应该是知道有新人来,特意清理过的。
窗台上还放著一盆不知名的绿植,平添几分生机。
魏长安看了一圈,心里很满意。
比起通明殿的偏房,这里已经是天堂了。
“行,你自己收拾收拾,吃饭的时候我叫你。”孙福元拍了拍他的肩膀勉励道,“別想太多,既来之则安之。
咱藏经殿虽然没什么油水,但胜在清净,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白爷爷也待咱们好著呢。
你是不知道,上个月御膳房折了两个小太监,尸体抬出来的时候,脸都是紫的……”
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赶紧打住,訕訕笑道:“你歇著吧,我先出去了。”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魏长安在床边坐下,长长呼出一口气。
穿越过来整整一百天,他终於有了一个属於自己的容身之所。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老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斑驳光影透过窗纸落在地面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
度日如年?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