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绕过长案,推门出去。
绯月仍站在廊下。
她手里的药瓶已经收起来,肩上又多披了一件外衫。
看见房门打开,她先看向陆铮。
目光在他包好的右手上停了一下,确认布条没有重新被血浸透,才转向绯烟。
“母亲,楼下怎么了?”
绯烟道:“刻命碑有动静。你先留在这里。”
绯月没有立刻让开。
“照祭楼都在震,我一个人留在最上面也不安全呀。”
绯烟看着她。
“下面的情况还不清楚。”
“所以才更需要有人带路嘛。”绯月道,“最近的楼梯不在正廊。你们走那边,要多绕一层。”
绯烟眉头微皱。
陆铮开口:“让她带我们下去吧。”
绯烟看向他。
陆铮道:“到了碑前,如果不能靠近,再让她停下。”
绯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了陆铮一眼,很快转身。
“跟我来。”
她带着几人穿过侧廊,推开一扇不起眼的窄门。门后是一段盘旋向下的石阶。灯盏不多,每隔一段才有一盏,墙角还留着没有清理干净的灰。
越往下走,闷响越清楚。
不是有人砸碑。
是碑面上有东西正在脱落。
最后一段石阶前,原本守在外廊的几名狐族守卫已经退开。没人敢靠近主碑,只站在灯火照不到的边缘。绯烟一出现,他们立刻行礼。
她没有停下。
主碑周围的青灯灭了大半。
剩下几盏灯把碑面照得发灰。一行行名字落在石面上,有些清楚,有些已经模糊。越靠近中段,碑身上的裂纹越密。
绯月停在最后一级石阶上。
“母亲,你看那里。”
不用她提醒,所有人都已经看见。
碑面中段有一行旧记录亮得异常清楚。
石壳从字迹边缘裂开,一小片一小片往下落。碎石砸在台阶上,没有滚远,停在绯烟脚边。
那行字,陆铮见过。
灵狐绯罗,破元婴,献亲兄一命,自愿。
绯烟站在碑前。
左腕上的骨环亮了一下。
不是狐火。
光从骨环内侧透出来,沿着那道旧伤慢慢往上走。她抬起另一只手,按住腕侧,指尖一点点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