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头看向他。
陆铮身上的人族气息并没有刻意遮掩。男人明显有些疑惑,却没有多问,只认真想了一会儿。
“好像有过一个。”
青棠道:“你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吗?”
“脸没看清。”男人摇头,“他穿着碑吏常穿的灰袍,帽檐压得很低,声音也有些哑。他问我老陶住在哪条巷子,我当时忙着修桶,随手给他指了路。”
“什么时候来的?”
“七八日前。”
青棠将时间记下。
男人看了看几人的神色,手掌在木槌上慢慢收紧。
“老陶真惹上麻烦了?”
青棠没有随口安慰。
“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们先找到人。”
男人点了点头。
“他家门口挂着一截旧船板,很好认。你们往巷子最里面走就能看见。”
陶隐的小院在第三条巷子的尽头。
院门旁边果然挂着一截旧船板。船板被水泡得发黑,上面补过几次,钉痕叠在一起,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院门没有上锁。
青棠先抬手敲了两次。
“陶隐,我们从照祭楼过来,有些事情想问你。你若在里面,先应一声。”
院子里没有回应。
青棠等了一会儿,才将门推开。
“不要分开走。”
绯月点头。
“我会跟在你旁边。”
院子不大。
屋檐下堆着几块还没有修好的木料,矮桌上放着刨子、细锯和半盒钉子。
工具摆得很整齐,像主人前几日还在这里做过事情,只是临时离开,没有来得及收拾。
屋门也没有锁。
青棠先走进去。
陆铮跟在她身后,绯月最后入门。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个装衣物、工具的木箱。
桌边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短衫,衣摆还沾着水渍。
窗户只推开一条细缝,潮湿木料的气味压在屋里,散不出去。
绯月走到桌边,脚步忽然停住。
桌上压着几张纸。
不是账目,也不是写给别人的信。
每一张纸上都反复写着同一个名字。
陶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