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纸写得还算工整。
到了第二张,字迹已经开始变乱。
最下面几行的笔画拖得很长,有几个字只写了一半,像写字的人坐在这里想了很久,却连自己的名字应该怎么落笔都快记不清楚。
绯月低头看着那些纸。
“他一直在写自己的名字。”
青棠走到桌旁。
桌角还放着一段细麻绳。
麻绳一头系着一张揉皱的纸,原本应该绑在手腕上。纸面被汗和水汽浸过几次,已经发软,上面除了陶隐的名字,还写着住址。
东南渠后。
第三巷。
旧船板院。
下面还有一行字。
若忘归路,请送我回来。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绯月看着那行字,声音慢慢低下来。
“他应该早就察觉自己的记性出了问题,所以才把名字和住处绑在手上。”
青棠打开桌边木箱。
第一只木箱里都是修船用的工具。
第二只木箱放着几件叠好的旧衣,角落里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青棠将布袋拿出来,解开袋口。
里面没有骨签。
只有薄薄一层灰白粉末。
绯月看见以后,眉头皱起来。
“这个颜色和存签房里的骨粉很像。”
青棠没有直接用手碰。
她把布袋放到桌面上,取出一张干净纸片,将袋口残留的粉末轻轻倒出来。
陆铮站在旁边。
龙鳞令贴在掌心,忽然传来一点很轻的寒意。
与沉鳞道里的水门不同。
那不是明显牵引,更像令牌碰到某种熟悉却极淡的气息,短暂醒了一下,又重新沉下去。
绯月注意到他的动作。
“龙鳞令也有反应吗?”
“很弱。”
陆铮低头看着那些粉末。
“这里留下的东西不多。陶隐应该已经离开几日了。”
青棠把粉末包好。
“先问下邻居吧。”
隔壁住着一对上了年纪的水妖夫妇。
老妇人身形矮小,头发已经白了大半,手中还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物。听见青棠询问陶隐,她脸上的担忧明显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