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是拓片。
是绯罗亲手留下的笔记。
墨色已经淡了,字却仍然很稳。
碑面有覆改。
底下尚有旧痕。
不可只信表字。
屋里静了一会儿。
绯月抬头看向母亲。
“舅舅当年已经怀疑刻命碑被人动过?”
“嗯。”
绯烟的目光落在那三行字上。
“他进过碑室内层。”
“我以前一直以为,他只是发现自己的献祭记录与残册对不上,所以才想继续往下查。”
她停了一下。
“现在看来,不止如此。”
白珩将两张纸并排放好。
“绯罗大人没有把底下旧字拓出来。”
青棠道:“是来不及,还是做不到?”
“都有可能。”
白珩道:“刻命碑不是普通石碑。里面每一道记录都连着命纹。若表层已经被人重新刻过,想在不惊动其他痕迹的情况下把旧字完整拓出来,本来就很难。”
他看向桌边的木盒。
“更何况,现在已经有人因为骨签出问题,开始记不清自己的名字。”
陶隐坐在水渠边,一遍遍往碎木上刻字的画面浮上来。
绯月没有说话。
绯烟继续往下翻。
第三张纸边缘破损得更重,右下角缺了一块,表面还沾着一层已经发黑的薄灰。纸上字迹明显比前两张更急,几处收笔甚至没有完全停稳。
旧签磨灰。
落水后仍有亮纹。
水下有响。
不可再试。
白珩念完以后,神色慢慢沉下来。
青棠先看向案角。
“旧签磨灰。”
她指的是右边那只木盒。
黑水外围带回来的残灰就放在那里。
白珩点头。
“至少方法相似。”
绯月道:“舅舅当年见过有人把骨签磨碎,再送进水里?”
“见过骨签灰碰水以后重新出现纹路。”
白珩看着那几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