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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与李自成会面潼关（第1页）

大军过河之后，刘处直自率第一镇、第五镇、第七镇西进怀庆，拿下怀庆府，为下一步进军山西做铺垫；高栎率第二镇负责拿下卫辉府，扫清黄河北岸的官军残余。怀庆府治在河内县，也就是今天的沁阳，从卫辉府到怀庆府，再也没有什么险要可守。刘处直率军东进，沿途州县望风而降，修武县的知县刘文鼎是举人出身，上任不到半年，听说盛军来了，连夜收拾细软跑了，县丞带着几个老吏开了城门，跪在路边。武陟县更干脆，知县压根没跑，直接换了旗，还杀了两头猪犒军，温县、孟县，一个比一个顺，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在河内县的怀庆知府没跑，可他也没投降，这人叫王汉在盛军破城后他就做了殉节的打算了，此人是崇祯十年进士，当过御史，甚至弹劾过杨嗣昌，后来被贬到地方做官。他上任怀庆知府不到三个月，义军就来了，手底下的巡检司和衙役们都跑了，属官跑了，连守城的民壮都跑了大半，他不跑，也不降，穿上朝服坐在大堂上，等死。刘处直进城的时候，王汉端坐在大堂上，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碟花生米，看到刘处直进来，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就是刘处直？”刘处直点点头。王汉又倒了一杯酒，说：“本官是大明怀庆知府王汉，城破了本官没守住，对不起陛下，可本官不降你看着办吧。”刘处直看了看他，对李虎说道：“给他留一壶好酒，送他走。”“陛下，要不要再劝劝他，毕竟是个知府，咱们大盛开国不久，杀人是手段不是目的，如果能劝降一个知府级别的官员对己方用处太大了。”“劝什么？他这模样一看就打算殉节了，送他走，留个全尸。”王汉被带到城外一处僻静的地方，一壶毒酒，一把刀，他觉得被毒死不符合士大夫的形象，选择了刀。消息传开，怀庆府各县彻底没了抵抗的心思，数日后刘处直率军进驻济源县，怀庆府全境归附。高栎那边进展也很快，卫辉府治汲县，城内有璐王朱常淓，这位王爷是万历皇帝的儿子，崇祯皇帝的叔叔，璐藩封在卫辉三十五年了，爱儿子的神庙老爷在爱子就藩前整座城三分之一的面积都划给了前任璐王朱翊镠，至于原先城里的百姓该怎么办？万历皇帝倒是说了挨家挨户补偿，至于到底补没补只有地方官自己知道了。不过朱常淓也算是有点眼色，对局势看得比较清楚，义军前年在河南攻城掠地的时候，朱常淓就开始准备了，但不是准备守城而是准备跑。王城有条地道，是前两年修的，一直通到城外不远的淇门镇，有好几十里长，地道口在花园的假山下面，修得隐秘，连城内的官员都不知道第二镇刚包围汲县不久，朱常淓就带着王妃、世子和几百个亲随，从地道溜了，出了地道，淇门镇外早就有船等着，他提前让人备好了几条大船，停在卫河边上，上了船顺流而下直奔滑县。卫辉知府第二天早上才发现王爷跑了，他跑到王城一看，大门敞开，里面空荡荡的，连个太监都没剩下，他站在空荡荡的王城，最后叹了口气决定开城投降，既然朱家人自己都不想守了，他还守个啥劲。高栎兵不血刃进了继续，首先就去璐王府转了一圈，王府里的金银财宝被大量转移走了，古董字画被带走不少，连库房里的粮食都被搬了大半，只有几万两银子没带走，算是给高栎留的见面礼。高栎让人清点造册，然后派人向刘处直报捷。璐王朱常淓的船到了滑县，他没敢久留，也没想回京师，那边现在也不安全，贼寇就在黄河北岸，随时可能打过去。他绕了个大弯，从滑县往东，到长垣，再到东明，一路往东南方向跑，他要去南京，南京有大明的留都，有六部九卿，有江南的半壁江山，他觉得到了南京就安全了。这件事刘处直是后来才知道的，不过璐王这种想法肯定有问题，被自己抓了不一定死，万一被张献忠抓了一定活不了。怀庆、卫辉拿下了，黄河北岸的两个府落入了大盛手中，彰德府还是留给高栎，让他两厥亲王，他自己则准备进军山西，山西地势险要，有太行山、王屋山、中条山将来作为战场可以让河南有战略缓冲。他不知道李自成是否会进军山西，所以得跟李自成谈谈，他让人写了一封信，盖上了自己印章，派人送去西安。信写得不长，意思很直接：“兄长，你我兄弟多年，如今各自称王称帝，有些事还是要当面谈谈，三月初十潼关相见，弟刘处直。”信使快马加鞭，十天时间就到了西安。李自成看完信没犹豫太久，他对刘宗敏说道：“刘处直请我去潼关见面，商量山西的事。”“大哥，潼关现在是他的地盘，万一刘处直有埋伏，可不好脱身啊，虽然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但现在都开基立业了，他会怎么对待咱们还不好说。”，！“刘处直他不是那种人，放心吧不会出事的，就是去商量一下下一步。”刘宗敏还是不太放心，李自成笑了笑：“我带五百骑兵去，他带五百骑兵来，谁也不吃亏，我带你去有事你看着办。”半个月后，潼关卫城，黄河在卫城北边拐了个弯，河水浑浊，翻滚着向东流去，南边的秦岭连绵起伏，山顶上还残留着去年的积雪，潼关卫城就卡在这山水之间，城墙不高，可地势险要，如果只是依靠冷兵器，很很难攻破这里的。刘处直比李自成先一天抵达，在卫城东边五里处扎了营，五百骑兵清一色的蓝箭衣白毡帽，旗帜上绣着“大盛”二字，营帐刚扎好，李虎就骑马过来了。“陛下，闯营那边派人来了，说是先来看看地方。”刘处直正蹲在火堆旁烤手，三月的潼关风大，吹得人脸上发紧，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谁来了？”李虎说道：“是刘宗敏，他带着十几个人说是来踩点的，明天见面不能出岔子。”“也是我们的老熟人了，让他过来吧。”刘宗敏骑马过来，老远就跳下马，大步流星的走过来，拱手说道：“大帅还是一如既往的英武。”刘处直倒没在意刘宗敏的称呼，毕竟他不是自己手下，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捷轩，你还是这么壮实。”“大帅已经宣布登基了，要比以前操心多了吧”“操心倒是不多，就是腿跑得多，从湖广跑到河南，从河南跑到黄河边，一年到头都在马背上。”刘宗敏就是提前来通知一下刘处直，闯王会带兵来赴会，他走后，刘处直把各镇协统以上的将领都叫了过来，李茂、郑彦夫、贺锦、张天琳、任勇、刘汝魁、张能、刘文煌、任光荣，加上潘独鳌和李虎，十几个人围成一圈。刘处直蹲在地上，拿根树枝在沙土上画了个简图：“明天见面，在卫城外的空地上，中间摆桌子，两边各一百骑兵列阵。我只带着李茂、贺锦、张天琳、刘汝魁过去，其余的人在营里等着，军师也跟着我记着点事，谈完了，该写什么你写。”潘独鳌点头：“明白。”郑彦夫在旁边说：“陛下，听说闯营那边刘宗敏、李过、刘芳亮、袁宗第都来了，都是老熟人，属下能不能也跟着过去？好几年没见袁宗第了，想跟他喝一杯。”“明天是谈正事，不是喝酒，谈完了，晚上再喝让你们喝个够。”次日天刚亮，双方就开始准备了。刘处直没穿他那身绸缎龙袍，而是打扮的跟普通士卒没什么区别，就是腰间多了一条玉带，那是登基时宋献策硬给他系的，说皇帝不能没有名贵装饰。他骑着一匹河曲马，带着一百骑兵，出了营地往卫城走去，李虎骑马跟在右边，贺锦在左边，张天琳和刘汝魁在后面，一百骑兵排成四列，马蹄踩在黄土官道上，扬起一片尘土。李自成那边也几乎同时出发了，他骑着一匹黑马，身边是刘宗敏、李过、刘芳亮、袁宗第，也是一百骑兵，从关城西边过来，两拨人在关城外的空地上碰头，相隔百步同时停马。刘处直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大步往前走，李自成也下了马，大步迎上来。两个人走到中间，同时伸出手，紧紧握在一起。“兄长”“义弟”两个人互相看着，眼睛里都是笑意，刘处直伸手拍了拍李自成的肩膀，李自成也拍了拍他的，就像两个普通的兄弟久别重逢。李自成打量了刘处直一番，说：“你瘦了，当皇帝了，操心的事多吧？”刘处直道：“操心不多，就是腿跑得多，从湖广跑到河南，从河南跑到这潼关，一年到头都在马背上。”这话跟昨天对刘宗敏说的一模一样。“还是说说你吧，脸上这道疤，孙传庭打的？”李自成摸了摸脸上的疤：“不是孙传庭，是高杰，官军在八里湾突围的时候，他护着孙传庭跑，我带兵追上去，他率军回头反冲了我一阵，我们互相交手一番他砍了我一刀我也砍了他一刀，没砍死他，让他又跑了。”“高杰这驴日的，迟早要收拾他。”李自成点头：“早晚的事，据说他现在跟着孙传庭好像去南方了，南兵历来不堪战，后续下江南再收拾他。”两个人说着话，旁边的将领们也凑到了一起，张天琳走过去，一把抱住李过：“一只虎，你小子还活着！”贺锦凑到刘芳亮跟前，两个人是正经的老熟人，双方是一个里出来的老乡。任勇和刘汝魁也找了熟悉的面孔搭话，任勇在延绥当过兵，跟闯营不少人认识，刘汝魁也差不多。刘文煌和任光荣跟闯营的将领不太熟，可架不住旁边有人介绍，几杯酒没喝就称兄道弟了。刘处直和李自成坐在中间桌子旁边，看着那些将领们热闹，两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卫城外的山泉水泡的，清甜解渴。，！刘处直放下茶碗，把话挑明了：“兄长，我这次约你来，是想说说山西的事，黄河以南归我，陕西三边归你，不过山西挤在河南和陕西的中间，你从陕西打山西方便，我从河南打山西也方便。这地方谁拿？”李自成也喝了口茶，他放下茶碗，看着远处的潼关城楼，缓缓说道：“山西是兵家必争之地，表里山河易守难攻，你要从河南打过去，得先过太行山，山高路险，运粮都费劲，我从陕西打过去，过黄河就能到蒲州，一路往东，太原就不远了，论地利我比你方便。”刘处直说：“你方便，可你不会那么快。你刚拿下陕西还得消化，孙传庭虽然跑了，可朝廷在陕西还有残余力量，你要打山西，也得花不少时间，我打山西，虽然路难走，可我现在就在黄河北岸，离山西就隔一座山，真要抢，你未必抢得过我。”李自成看着刘处直，刘处直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李自成先笑了。他端起茶碗，举了举：“这样吧，山西咱们各打各的，谁先打下太原，山西就归谁。”刘处直端起茶碗，跟他碰了一下：“行。谁打下太原山西归谁，输了的，不许赖账。”李自成喝了口茶，放下碗：“我李自成这辈子，说话算话。”刘处直也喝了口茶，放下碗：“我刘处直也是。”两个人谈完了正事，坐在椅子上喝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李自成问起左梦梅，刘处直说挺好的，生了个儿子，快两了，取名刘崇韬。李自成点点头：“有后了，是好事。”刘处直也询问他有没有孩子。李自成摇头：“我至今还是只有翠微一个，和你嫂子行房也不少了，但是她肚子没有啥动静。”双方互相说了一会儿家常，旁边的将领们已经聊得热火朝天了，贺锦拉着李过，非要比划比划拳脚。两个人脱了外衣，在空地上摔了一跤，李过把贺锦摔了个屁股蹲，刘汝魁和刘芳亮坐在一边，小声聊着，刘汝魁说道：“芳亮，你们那边粮草够不够？”刘芳亮摇头：“不够，陕西打了这么多年仗现在地都荒了，老百姓自己都吃不饱。”“河南那边也紧张，不过湖广那边我们已经拿下好几年了，有水路运粮倒也能维持。”“什么时候不打仗了，好好种几年地，粮就够了。”刘汝魁点点头：“快了，打完京师这仗，就该休养生息了，关外的东虏才多少人，只要把他们拦在山海关外就好。”张天琳和刘宗敏勾肩搭背，不知道在说什么，两个人都笑得前仰后合，李虎和张能跟闯营的几个将领围成一圈，在地上画了棋盘，用小石子当棋子，在下棋。聊了将近一个时辰，刘处直站起来，抱拳：“兄长，该说的都说了，你保重。”李自成也站起来，抱拳：“保重。”两人各自翻身上马，带着骑兵回了营地。刘处直走了几步，勒住马，回头喊了一声：“兄长”李自成也勒住马，回头看他。刘处直笑着说：“太原见。”李自成也笑了：“太原见。”然后各自拨转马头，带着骑兵离开了。当天晚上，双方士卒在卫城外的空地上，围着篝火喝酒吃肉，刘处直让人从大车上面搬了五十坛酒，杀了几十只猪羊，李自成那边也搬了十几坛酒，杀了几头牛，两边加起来，好几百人坐在地上，端着碗，喝得不亦乐乎，通过这样的方式增加两方的情感。刘处直和李自成没有参加晚上的酒宴，两个人坐在各自营帐里，听着远处传来的喧哗声和笑声，一个在批阅公文，一个在看舆图。潼关会面后，李自成回到了西安，此前的秦王府被改成了大顺朝的行宫，李自成住在承运殿后面的偏殿里，前面的正殿留着议事用，他不：（）流贼也可以燎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