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回深吸一口气,低声说:“这件事,我——”
晏寻却很快打断了他:“您放心,我不会告诉他。”
显然没想到晏寻还能这么贴心,江回错愕地抬头望了过去,只听晏寻又多嘴地补充了一句:“当然不是为了您。”
“……”
晏寻看着江回手上印刷着熟悉的LOGO的打包纸袋,说:“您了解他吗?”
江回愣了一下。
“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他。”晏寻笑了笑,“不过大概比您了解一点。”
他望着远处牵着男孩走进电梯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舌根有点发苦,许久才缓过来:“我爸妈从小就知道我喜欢什么,但他不一样,世界上应该没有人知道他喜欢什么。”
“……他之前过得不好吗?”江回的声音异常干涩。
“确实是我主动接近和追求他的,不然他不会心软。”晏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那您呢,您有想过主动做一些别的事情吗?”
江回一言不发地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在灰影下晦暗不清。
“您最开始帮助他的时候不可能没意识到这点,美貌和天赋这两种东西只有在拥有足够的权势和地位时才会有益处。”晏寻淡淡地说,“不过您当时要是真心实意想帮他,也不会不去管那些传言。”
话说到这种程度已经非常难听了,但江回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人生总是有太多如果,如果他对池昼和妻子相似的长相再上心一点,如果他在听说那些下三滥的绯闻轶事时分出一点精力去澄清,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过去早已无法改变,彼时的池昼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个随手提携的新人,只不过是因为足够像林见山,又偶尔能分担他对长子的愧悔,才得到了他高高在上的施舍而已。
江回闭了闭眼,转瞬间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霎时变得青白:“难道之前——”
“你们该庆幸才对。”晏寻懒散地靠上墙壁,视线虚停在空气中的漂浮尘埃上,“如果真的发生了什么,如今这样太平的日子怕是很少会有了。”
四周死寂无声,江回深吸了一口气,快从胸膛之间活生生跳出来的心脏逐渐落回了原处:“……你不希望我去找他?”
晏寻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您想多了,我不赞同您和他现在就坦白是因为还没到那个时候,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您多少应该尊重一下他的选择。”
“虽然我并不想看到他自己为了真相就忘记了正常的生活,但不管其他人怎么妨碍,他都会把这件事完成的,没有人可以阻拦。”晏寻看向江回脸上唯一与池昼相似的地方——那双时常微蹙的长眉:“我想您应该比我清楚这点,毕竟他母亲就是这样的人,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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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一层,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晏寻走出电梯,低头回了一条消息。
不远处站着两个穿着特安科制服的年轻人,一个寸头,一个戴着眼镜。
“他俩又和好了?”戴眼镜那人奇道,“我看余组长前段时间和那个第四区的小情人爱的轰轰烈烈的,还以为这就是结局了。”
寸头理了理衣服的袖口,说:“你说什么呢,不管发生什么,原配究竟还是原配……我们都看得懂的事,他们能不清楚吗?”
“也是,朝夕相伴这么多年的感情,哪里是小三可以插足的。”眼镜男笑了笑,“一时的新鲜感而已。”
晏寻放下了手机。
“行囊羞涩都无恨,难得夫妻是少年啊,有的人站在原点或许就是到达终点了。”寸头感叹道,“我记得咱季执行官也有个青梅竹马的初恋吧?”
“那可不是,我还——”眼镜男刚想说什么,忽然抬手按住了耳麦,脸色随即变了,“晚点再说,林哥催了。”
两人匆匆离去,楼梯间的门响动了一下,一墙之隔的地方军靴在瓷砖上的敲击声逐渐靠近。
“我发现你好像很闲,围着别人的妻子打转是你的新癖好吗?”晏寻脸色不变,望向朝自己走来的男人,真情实意地笑了笑,“反复提过去的事情只会让人讨厌,你不会不清楚这点吧,季执行官?”
走廊顶上的灯管坏了几根,昏暗的光线朦胧地照在季崖的发顶上,优越的眉眼在影影绰绰之间显示出上位者的压迫感,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日常制服,纽扣完整地扣到最后一颗,带着手套的右手手腕上覆着一圈皮质腕带。
“我以为你会求着我告诉你几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季崖垂眸调整了一下腕带的扣环,“还是你已经接受事实了?”
他平静地说:“——清清楚楚地认识到在他忘记我之前,你不过是一只阴沟里的老鼠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