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呢?送来给我。”
“是。”
一连长跑走了。
张大彪站在十字路口,看著来来往往的战士们。
他们脸上有疲惫,有悲伤,但更多的是兴奋。打了胜仗,拿下了县城,缴获了大批武器弹药,这是实实在在的收穫。那十七个人的牺牲,换来了这座县城,换来了这些装备,换来了日军的溃败。
这笔帐,该怎么算?
张大彪算不清。
他只知道,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这么打。县城必须拿下,日军必须全歼,这是命令,也是任务。那十七个人,从入伍那天起就知道,他们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天。
现在他们知道了。
张大彪从兜里掏出那张名单,又看了一遍那十七个名字。
刘大柱,王石头,李满仓,赵小栓,孙铁蛋……
他把名单折好,重新塞回口袋。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东边的太阳。
阳光很刺眼。
中午的时候,旅部的支援到了。
一个医生,两个卫生员,带著一箱子药品,从旅部驻地骑马赶来的。医生姓周,四十多岁,戴著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一看就是正经科班出身。他来的时候,后殿那个肠子被打穿的战士已经快不行了。
周医生看了看,摇了摇头。
“太晚了。感染太重,腹腔里全是脓,就算现在开刀,也救不回来。”
张大彪站在旁边,看著那个战士的脸。烧已经退了,但不是好转的退,是人快不行的那种退。脸色灰白,嘴唇发青,呼吸几乎看不出来。
“还能醒吗?”张大彪问。
周医生翻了翻战士的眼皮,又摸了摸脉搏,摇摇头。
张大彪蹲下来,凑到战士耳边。
“兄弟。”他说,“我在这儿。”
战士的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你要是能听见,就眨眨眼。”
战士的眼皮又动了动,还是没睁开。
张大彪站起来,看著周医生。
周医生明白他的意思,从药箱里拿出一支针剂,是止痛的吗啡。他给战士打了一针。
“最多一两个小时。”他说。
张大彪点点头,转身走出去。
庙门口,二连长正在等他。
“营长,俘虏怎么处理?”
张大彪愣了一下:“俘虏?哪来的俘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