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梭子打得河滩火星四溅。
几个刚探头的鬼子又缩了回去。
“王根生,雷!”李云龙吼。
“来了!”
王根生抱著一捆集束手榴弹就窜上来,点火,甩臂,动作一气呵成。那玩意儿拋得不远,但够狠,落进断石坑里刚好炸一窝。
轰!
轰轰!
碎石和人影一起掀飞。
左侧那波试探顿时哑了。
炮声也缓了。
不是鬼子心软。
是他们今晚这一连串试探,正面、侧面、后路,几乎全让独立团掐住了。再硬冲,代价就会往上翻。
黑夜里短暂安静了一小会儿。
这安静,比炮声还让人难受。
因为谁都清楚,对面那个指挥的人没走。他在算。他在把每一次试探换来的东西重新拼起来,找独立团真正的虚处。
苏勇却在这时,忽然咳了一口血。
不是淤血。
是新鲜的。
卫生员脸一下白了:“军医!军医!”
军医扑过来,伸手一摸他胸腹绷带,脸色瞬间难看至极。外头没再渗太多,可里头明显是崩开了。刚才一路抬,一路顛,再加上他一直绷著神,伤口早就在反噬。
“抬回去,马上!”军医低吼。
苏勇却一把攥住担架边。
“等等。”
“还等个屁!”军医眼都急红了,“再拖你真得死这儿!”
苏勇没理他。
他的目光死死钉著对面山樑偏下一处黑地。
那里刚才一直没动静。
可现在,有东西动了。
不是人影。
是一片更深的暗影在慢慢挪。因为夜色浓,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云影压下来。可苏勇太熟这种东西了。
那不是云。
是炮车,或者拆解后的人抬炮架。
“团长……”他声音已经很低。
李云龙立刻蹲下来:“说。”
“山炮。”苏勇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不是迫击炮……是山炮在挪位。”
李云龙脸上那点血色,瞬间没了。
迫击炮,砸得急,准头有限,靠的是压。
山炮不一样。
哪怕只是小口径,一旦找准沟口,胸墙、机枪位、石坎,全都能给你平了。尤其黑水沟这种口窄腹深的地形,一旦被炮封了口,里面的人想动都难。
赵刚立刻拿望远镜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