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原要是撤,別追远。”
赵刚咧了咧嘴,嘴里都是土和血。
“放心,老子还没上头。”
嘴上这么说。
可两人都知道,这场仗还没完。
只要对面那个石原活著,下一刀早晚还会来。
废窑里。
苏勇终於又被放回土炕边。
土炕已经塌了半截,只能拿门板重新搭。军医把人转过去,手一探脉,整个人都沉了。
脉更弱了。
像细线吊著。
卫生员在旁边声音发颤:“还能救吗?”
军医没答。
他拿刀剪开已经被血浸透的布,一层层扒开,伤口边缘全是暗红。里头的碎片没清乾净,刚才又被震开,肚腹下方一按就有血往外顶。
这是最糟的伤法。
不怕外流。
怕里头压不住。
“热水。”
“灯再近点。”
“手別抖。”
军医声音反而平了。
越到这时候,他越不能乱。
门口忽然有人衝进来。
是张大彪。
他半边袖子焦了,脸上黑一道红一道,进门就问:“人呢?”
“活著。”军医头都没抬,“但你再吼一声,就不一定了。”
张大彪立刻把嘴闭上。
他走到旁边,看著苏勇,胸口像堵了块巨石。
“下游堵住了。”他压低声,“死人沟也塌了,鬼子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李云龙点头。
“伤了多少?”
“回来的七个,三个掛彩,两个重伤。”张大彪顿了顿,“留在那边的三个……回不来了。”
李云龙沉默。
张大彪也不说话了。
废窑里只剩军医拆线、止血、压伤口的细响。
每一声都像在和阎王抢人。
外头的枪声,果然开始散了。
不是停。
是从猛衝变成掩护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