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派人传回消息,鬼子前沿开始一点点往后缩,但留了机枪和小队掩护,不让独立团轻易抬头。
“石原真撤了?”张大彪低声问。
李云龙摇头:“不是痛快撤,是咬著退。”
“他怕咱们反衝?”
“也怕咱们看出他伤了元气。”
李云龙眼神冷冷的,“这狗日的,败也要败得像贏。”
正说著。
外面又有人快步跑来。
是赵刚派回来的通讯员。
“团长,政委让问,天快亮了,要不要试著摸对面河滩,抢点枪和弹药回来?”
李云龙刚要答。
土炕上的苏勇,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军医一惊:“別动!”
苏勇却像没听见。
他的眼睛艰难睁开一条缝,第一句话不是问自己伤势,而是:“別去河滩。”
屋里几个人都愣了。
李云龙立刻凑近:“为啥?”
“尸体……有鬼。”
“什么鬼?”
苏勇嘴唇泛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石原……会在伤兵和尸堆里……留倒鉤。”
“拉尸,搬枪,都会炸。”
张大彪脸都黑了。
“这孙子连这个都干?”
苏勇闭了闭眼,像是在回忆什么。
“还有活口……也別急著捡。”
“有些会装死,等人近了……开枪,拉雷。”
李云龙转头就对通讯员低喝:“传我命令!”
“天亮前谁也不许下河滩捡东西!”
“先拿掷弹筒和长杆试,发现活口,隔远补枪,別靠!”
“是!”
通讯员转身跑了。
张大彪看著苏勇,心里那股火几乎压不住。
不是对苏勇。
是对鬼子。
这帮狗日的,每一步都恨不得往人骨头缝里钻。
军医忽然低声道:“按住他。”
李云龙和张大彪同时伸手。
军医刀尖一挑,终於从伤口边缘夹出一块小碎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