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顺被拖到废水口边上时,腿还在抖。
不是装的。
是真怕。
两根粗麻绳一绕,往老柳树上一掛,人就跟一块脏布似的吊在了半空。
底下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
有老头。
有妇人。
也有几个提著锄头的汉子。
没人说话。
可那一双双眼睛,刀一样往他身上割。
胡三顺低著头,脸上汗和泥混在一块,连喘气都费劲。
李云龙站在旁边,没催。
赵刚也没说话。
这种时候,越吵越乱。
得让他自己熬。
张大彪把枪背到肩上,站在树下盯著他,眼珠子都快冒火。
“你不是说家里有人吗?”
“你不是说鬼子拿著吗?”
“现在看著。”
“看著你是咋把命卖了的。”
胡三顺嘴唇发白,半天才挤出一句。
“俺……真不是想害这么多人。”
张大彪听完直接笑了。
笑得发狠。
“你这话,留著下辈子哄你娘去。”
李云龙抬手,压住他。
“別废话。”
他看向胡三顺。
“半片蓝布,谁给你的?”
胡三顺一怔,眼神明显乱了一下。
赵刚立刻盯住。
“说。”
胡三顺喉头滚了滚。
“俺见过一次。”
“在哪?”
“青石镇,茶棚后头。”
“一个戴眼镜的翻译。”
“他衣角里……缝著半片蓝布。”
这话一落,赵刚脸色瞬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