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打一夜没啃下来。
最容易红眼。
自己人熬一夜没合眼。
也最容易鬆气。
谁先松,谁先死。
后窑那边,周黑子已经把所有杂工、挑夫、家属全赶到了一处空地上。
一个个重新对口令,验身份,翻包裹。
哭的,骂的,喊冤的,都有。
可他脸硬得像石头。
“谁再多一句嘴,先捆起来。”
“等仗打完再说。”
这种时候,没人敢真翻脸。
因为大家都看见了。
药房里都能摸出鬼。
谁还敢拍胸脯说自己身边的人一定乾净?
李云龙没去那边。
他守在苏勇这孔病窑外头。
不是閒著。
而是在等。
等老鬆口的第一声枪。
也等沟口那边的消息。
军医靠著门柱打了个盹,刚眯上眼,又自己惊醒了。
一睁眼,就看见李云龙还蹲在门口抽菸。
火星压得很低。
一闪一灭。
“你不睡?”
军医哑著嗓子问。
“你不也没睡。”
李云龙回了一句。
军医苦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