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李云龙没有再停。
他怕再停。
怕自己听见太多这样的“那就好”。
山脚下的救护点设在一片背风的乱石后。
旅部救护队已经摆开了,十几盏马灯掛在树杈和枪桿上,光线昏黄,却比山上的油灯亮得多。担架一副挨一副,伤员横七竖八躺著,有人在呻吟,有人在昏迷,有人已经被白布蒙住脸。
赵刚跪在一副担架旁边。
那是苏勇。
军医正满头大汗地替他处理胸口的伤,旅部救护队的女卫生员在旁边递药、剪布、压止血钳。苏勇的脸白得嚇人,只有喉结偶尔动一下,证明他还活著。
李云龙脚步停了停。
赵刚抬头看见他,脸色一沉。
“谁让你下来的?”
李云龙不答反问。
“他咋样?”
赵刚的眼神暗了一下。
“还在抢。”
李云龙听懂了。
还在抢,就是没把握。
军医头也不抬地骂道:
“都別围著!挡风!”
李云龙往后退了一步。
他没敢再问。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道:
“刘三呢?”
赵刚指向另一边。
“那边。”
李云龙走过去。
刘三躺在一块油布上,胸口缠著绷带,腿上也有伤,脸色灰白。可他的眼睛是睁著的,看见李云龙过来,嘴唇动了动。
“团长。”
李云龙蹲下。
“別说废话。”
刘三笑了一下。
“我抓住一条尾巴。”
李云龙眼神一凛。
“说。”
刘三艰难地吸了口气。
“老榆树坡那边……真有人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