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和尚一进洞就笑:“鬼子被断崖拴住了。”
赵刚却问:“他们会不会发现绳痕是假的?”
苏勇道:“会。但要时间。”
旅长点头:“我们要的就是时间。”
黄昏前,第一批轻伤员安全抵达青木岭外围的消息传回。
洞里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接下来轮到重伤员。
这也是最难的一段。
重伤员不能顛,不能快,有些人一路都要林小禾盯著脉息。可天一黑,山路更险。担架在石头间穿行,稍不小心就会翻。
赵刚把人手重新分配。
每副担架四人轮换,两人抬,两人扶。遇到坡口,前后各加一根绳。走十里歇一次,但歇时不能聚堆,要散开藏在树影里。
苏勇这次仍被安排上担架。
他没有爭。
林小禾看了他一眼,似乎满意,又似乎还是不放心。
“疼就说。”
苏勇道:“说了能停吗?”
“不能。”林小禾把药包系好,“但我能知道你还醒著。”
苏勇沉默了一下,点头。
天色完全压下来时,北山洞开始撤空。
洞口的藤蔓被重新扶回原位,里面的草铺被弄乱,像荒洞本来就那样。水囊带不走的就倒进暗泉,药渣埋深。赵刚最后检查一遍,没有发现明显遗漏,才示意出发。
李云龙仍留在最后。
他带十几个人断后,张大彪也从小王庄方向绕回,带著一身土和两颗缴来的手雷。两人一碰面,李云龙就问:“小王庄咋样?”
张大彪咧嘴:“嚇住了。鬼子缩得跟王八似的。”
“没恋战?”
“没有。”张大彪立刻道,“打完就撤。”
赵刚看过来。
张大彪赶紧补一句:“真撤了。”
李云龙哼了一声:“行,跟老子断后。”
夜路比昨夜更难走。
北山到青木岭之间有一段乱石坡,石头被白天太阳晒过,夜里开始返凉,脚踩上去滑。担架队走到这里时,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一个抬担架的民兵脚下一滑,整副担架歪了一下。
担架上的伤员闷哼一声。
林小禾立刻扶住担架一角,压低声音:“停。”
队伍立刻停下。
她蹲下检查伤员胸口,確认绷带没有崩开,才抬头看向那名民兵。
“换人。”
民兵满脸愧疚:“我还能抬。”
“不是怪你。”林小禾道,“你腿在抖,再抬会摔第二次。”
旁边一个战士立刻顶上。
苏勇躺在后面担架上,看见这一幕,轻轻吸了口气。夜风冷,钻进胸腔时像带著针。他侧头望向坡下,远处黑水沟方向隱约有一点火光,很快又被山影遮住。
鬼子也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