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在队尾同样看见了那点火。
他抬手示意眾人伏低。
张大彪凑过来:“团长,像是搜索队。”
“离得远。”李云龙眯眼看了片刻,“但方向不对,像往断崖沟去。”
赵刚低声道:“他们还被假痕跡拖著。”
“那就好。”李云龙把枪带紧了紧,“叫前头快一点,过了乱石坡就好走。”
命令一层层传上去。
担架队重新动起来。
过乱石坡时,没人再说话。每个人都盯著脚下,布包的鞋底踩在石头上,只发出很轻的闷声。有人手掌磨破,血沾在担架杆上,也只是换了个握法继续走。
半个时辰后,队伍终於钻进青木岭外侧的密林。
这里树高,枝叶压得低,天光被遮得几乎没有。民兵带路,拨开一片藤子,露出一道仅能侧身通过的石缝。
“到了。”
石缝后面別有洞天。
几处天然洞穴连在一起,洞口被藤蔓和山石挡住,里面乾燥,深处还能听见水滴声。先到的轻伤员已经在最里面铺好草,见担架进来,立刻伸手接应。
林小禾顾不上歇,先把重伤员逐个安置。
“发热的靠通风口。”
“胸伤的別平躺,垫高。”
“水先小口喂,別灌。”
洞里虽然仍旧压抑,却比北山洞宽敞许多。眾人忙而不乱,像终於把一口悬著的气吐了半截。
李云龙最后进洞。
他確认断后的人都到齐,才把枪靠在石壁上。张大彪数完人数,低声道:“少两个民兵。”
赵刚脸色一变。
带路的老民兵赶紧道:“他们没丟,在外头抹痕跡。说抹完从西洞口进。”
话刚落,西侧窄缝里钻进两个人,满身泥,累得直喘。
“抹乾净了。还赶了几只羊从路上踩过去。”
李云龙一听,乐了:“这羊立功立上癮了。”
洞里响起几声压低的笑。
苏勇被抬到靠壁的位置,林小禾替他重新检查伤口。绷带又渗了血,但不算凶险。她终於鬆了口气。
“今晚不许再动。”
苏勇点头:“不动。”
李云龙在旁边插话:“这话我作证,他要敢动,我让和尚把他捆上。”
魏和尚咧嘴:“俺会打结。”
苏勇无奈地闭上眼。
洞外,青木岭被夜色盖住。
远处断崖沟方向,鬼子的火光还在晃,像几只没头苍蝇。松岛或许很快就会发现又上了当,但那已经是明天的事。
至少这一夜,伤员进了洞。
人还在。
火种也还在。
李云龙瞪他:“老赵,你咋跟林护士一个样?”
林小禾头也没抬:“因为你们都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