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出来了吗?”
林小禾喉咙一堵。
“出来了。你別问了。”
苏勇轻轻点头,又看向远处。阳光落在他脸上,使他看起来比昨夜多了几分活气。
“那就好。”
林小禾低声道:
“你是不是只会说这三个字?”
苏勇看著她,虚弱地笑了一下。
“还有……必须。”
林小禾一怔,隨即別过脸去,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队伍进入柳树庄时,民兵和乡亲们早已等在村口。担架、热水、草药、稀粥,一样样送上来。几个大娘看见满身是血的伤员,眼圈都红了,却没有哭,只一边骂鬼子,一边手脚麻利地帮忙抬人。
独立团终於停了下来。
可李云龙没歇。他把缴获的武器清点完,又安排各营警戒,再命人把伤员送进村后祠堂临时改成的救护所。直到確认后方没有敌情,他才靠在墙根,摸出菸袋,却发现菸叶早被雨泡成了泥。
他气得骂道:
“他娘的,鬼子没打死老子,倒让雨把烟给缴了。”
赵刚难得笑出声。
“这也算缴获?”
“怎么不算?”李云龙瞪眼,“这叫战略损失。”
正说著,林小禾从祠堂里出来,脸上带著疲惫。
李云龙立刻站直。
“苏勇咋样?”
林小禾沉默了一下。
“血暂时止住了,人还没完全脱险。接下来三天最要紧,不能发高烧,不能再顛簸。”
李云龙鬆了口气,又皱起眉。
“能活?”
林小禾抬眼看他,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他答应了,必须活。”
李云龙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好。那就让他活。缺什么药,你跟老赵说。全团翻箱倒柜也给你找出来。”
赵刚道:
“我马上联繫后方医院,派人送药。”
林小禾点点头,又转身进了祠堂。
祠堂里安静了许多。
苏勇躺在铺好的草垫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比先前平稳。窗外有柳枝被雨洗得发亮,风一吹,水珠滴滴答答落下来。
林小禾坐回他身边,替他掖好被角。
苏勇没有醒。
她看著他,许久才低声道:
“你最好说话算话。”
外头,独立团的战士们终於喝上了一口热粥。有人靠著墙睡著,手里还抱著枪;有人替牺牲的弟兄擦拭遗物,沉默地把名字记在本子上;也有人围著缴获的掷弹筒小声议论,眼里闪著光。
这一仗,他们丟下了血,也带回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