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独立团没有散。
傍晚时分,李云龙站在柳树庄外的土坡上,看著西边渐渐沉下去的太阳。赵刚走到他身旁,把一张简单画好的地图摊开。
“鬼子这次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赵家集、刘家坳一线很可能增兵。”
李云龙冷笑。
“来就来。老子正愁没地方找他们算帐。”
赵刚看了他一眼。
“现在最要紧的是休整。部队伤亡不小,弹药也不足。”
李云龙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我知道。先养伤,补弹药,等苏勇那小子醒了,再让他把刘家坳那套给我好好说一遍。”
赵刚道:
“你还想用他?”
“废话。”李云龙说,“能在乱仗里看见门道的人不多。他是个苗子。只要不死,將来能顶一个连。”
赵刚轻声道:
“那也得先让他学会爱惜自己。”
李云龙哼了一声。
“这事你去说,或者让小林说。老子只管让他打胜仗。”
赵刚摇头笑了笑。
远处山影沉沉,雨后的空气里带著泥土和草木的味道。刘家坳的火光已经看不见了,可那场血战留下的声音,仿佛还在每个人耳边迴荡。
李云龙把湿透的帽子重新扣在头上,转身往村里走。
“走,看看那小子醒了没有。要是醒了,老子得告诉他一声——排长这事,还得等他从阎王爷门口爬回来再说。”
赵刚跟上去。
柳树庄的灯火一点点亮起。
在那片微弱却坚韧的灯光里,独立团收拢伤口,咽下疲惫,把枪放在手边,把牺牲者的名字记进心里。
夜风吹过村口的老柳树,枝条轻轻摇晃。
这一夜,鬼子没有追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仗还远远没有打完。下一场风暴,迟早会来。独立团能做的,就是在风暴来临之前,把刀磨亮,把伤养好,把那口没散的气,一直憋到再次出击的那一天。
雨越下越密,山路很快成了泥沟。担架几次打滑,抬担架的战士咬著牙稳住,谁也不敢慢半步。
苏勇被雨水浇醒,睁眼时,正看见林小禾用斗笠替他挡著脸,自己半边肩膀却全湿透了。
“你也去避避。”他低声说。
林小禾没看他,只把纱布又按紧些。
“等你不流血了,我再避。”
前面忽然传来一声鸟叫。
魏和尚立刻抬手,队伍停住。黑暗里,侦察员猫腰跑回。
“团长,前面赵家集有火光,像是鬼子先到了。”
雨越下越密,山路泥泞。李云龙回头看了眼担架,低声道:“撑住,天亮前到赵家集。”苏勇闭著眼,指尖却仍扣著枪带。林小禾替他挡雨,轻声道:“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