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禪抬手摆了摆。
“二位先生说的,都有道理。”
“可朕年幼,哪里懂这些派系平衡——你们仔细商议,定个章程,奏报於朕便是。”
“朕信得过二位。”
说罢,又往龙椅里陷了一寸。
像是真要打瞌睡。
诸葛亮垂眸:“臣遵旨。”
李严袖中的手指,悄悄鬆开了。
这般全然放权——蜀汉这盘棋上,谁来落子,还得另论。
“臣定不辱使命!”
两人告退。
殿门合上。
刘禪没动。
垂著的肩,还是那个弧度。
半耷的眼皮,还是那个角度。
过了好几息。
殿外脚步声远了。
再远了。
听不见了。
少年的脊背,一寸一寸撑开。
刘禪起身,走到案几后,抖了抖右手衣袖。
掌心四道浅痕——方才在龙椅扶手上攥了整整一炷香。
暗格里,《帝王制衡策》的竹卷纹丝没动。
竹卷下头多了一条窄纸捻。
白毦兵暗哨的日报——天亮前塞进暗格缝隙,不经人手。
这是登基那夜定下的规矩。
刘禪抽出纸捻,展开。
三行小字。
李严散朝后径去譙周府中,密商益州士族入仕章程,言语间多有架空荆州旧部之意。
今早李严府上有不明之人出入,行止诡秘,查其来路,似是魏人。
诸葛丞相回府后,已命人暗中盯著李严,譙周府外亦布了眼线。
刘禪把纸捻在烛上引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