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派张嶷率军奔滇池,解李恢之围。”
“三——”
诸葛亮抬起眼,看著刘禪。
“臣亲赴李严军中,督促其加速行军,夹击雍闓。”
刘禪愣了一下。
这个“愣”做得很到位——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眨了两下,像是在消化这句话。
“丞相要亲自去?”
“李严拥兵最重,行军亦最慢。”诸葛亮的语气没有波澜。“臣不去,他不会快。”
这话说得直白。
直白到殿里的空气都硬了一拍。
刘禪沉默了两息,然后用力点头,点得急切。
“好——就按丞相说的办!马忠去越嶲,张嶷去滇池,丞相亲自去催李严。朕全听丞相的!”
他鬆开诸葛亮的袖口,退了一步,又补了一句。
“丞相,朕在成都……不会添乱的。朕就待在宫里,哪儿也不去。”
诸葛亮看著他。
这句话说得太诚恳了。
诚恳得像是在主动表態——你走之后,我什么都不会做。
一个什么都不会做的帝王,不需要特意声明自己什么都不会做。
除非他打算做什么。
诸葛亮压下心底翻上来的那个念头,躬身行礼。
“臣定不辱使命。只是有一事,请陛下留意。”
“丞相说。”
“臣走后,益州士族那边,譙周多半会再上表。”
诸葛亮的目光平平的扫过龙椅。
“陛下应付不来的话——不必应付。搁著便是。等臣回来再议,不迟。”
这话是关切。
但也是试探。
——你应付得来吗?
刘禪苦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有三分窘迫、三分感激,剩下四分是理所当然的依赖。
“朕听丞相的。搁著。”
诸葛亮退出殿门。
脚步声渐远。
刘禪站在原地,那个苦笑还掛在脸上。
足足掛了十息。
直到殿外连诸葛亮隨从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刘禪才收起嘴角,转身走回御案后。
他没有立刻坐下。
站著,看了看案上那份军报,又看了看譙周的帛书。
两样东西並排摆在案角。
南中在烂,朝堂在闹。诸葛亮方才那句“搁著便是”——他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