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个问题。
高定在越嶲。
李严绕开了越嶲,就是绕开了高定。
而那个城南驛馆的密探说,“高定那边,亦有人去接洽。”
李严和高定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
是合谋?还是各怀心思?还是有第三个人在中间拉线?
刘禪没有下结论。
“丞相跟著走了没有?”
“丞相未隨军行动。李严拔营后,丞相留在原营,调了八百人驻守粮仓,另遣一名校尉率三百人,缀在李严大军后方三十里,盯著。”
三百人缀在后面。
不是追,是盯。
诸葛亮没有拦李严。他在看李严往哪跳。
和自己的想法一样。
刘禪垂下眼,叩了两下扶手。
“第四件事不用回。丞相的布置够了。”
帷幔安静了一瞬。
“另外——那个第三个寨子的人被迁走的事,给张嶷追一道令。不要去找迁走的人,找迁人的路。路上有痕跡。三百多號人不会凭空消失,总有脚印、炊烟、粪便。查出路线就行,不要打草惊蛇。”
“诺。”
帷幔归於静止。
殿外天光渐亮,有內侍在廊道里咳嗽了一声,很小心。
刘禪站起来。
不急。
慢慢的伸了个懒腰,肩膀耸了耸又塌下去,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换朝服。洗脸。参汤没喝完,搁下半盏。
內侍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还是那个揉眼睛的少年天子。
“陛下,卯时三刻了,百官在候。”
“嗯。”
刘禪打了个哈欠,没遮住。
今天的朝会,不好应付。
譙周那份二十三人联名的表章,昨日搁在偏案上没碰。
但譙周不会等。南中三路告急的消息虽还没全面传开,但越嶲烽燧被破的消息瞒不了多久——最晚今日午后,满朝文武都会知道。
譙周一定会赶在消息传开之前,把表章当面拍到御案上。
他要的不只是往南中塞人了。
他要的是兵权。
成都京畿的兵权。
理由是现成的——丞相南征在外,南中告急,汉中方向又不太平,成都空虚,需要有人统领京畿守军,以防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