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他没有把握。
成都的朝会他拿捏得住,譙周的节奏他压得下来,连费禕被试探时站什么位置都在他预料之中——但四百里外李严的每一步,管不了。
棋盘太大了。有些子落下去,就收不回来。
门外传来內侍的脚步声。
刘禪弯下肩,揉了揉太阳穴。
“陛下,午膳备好了。”
“端进来吧。”
声音闷闷的,一脸倦態。
內侍端著食案进来。
摆在御案上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砚台。
砚台挪了半寸。
砚台底下压著的那张绢帛,露出了一角。
刘禪的筷子顿了一下。
內侍低著头,没看见。
“退下吧。”
门关了。
刘禪放下筷子,把砚台正回原位,绢帛重新压严实。
然后继续吃饭。
一口一口,慢慢的嚼。
吃到一半的时候,停了筷子,望著窗外——南面。
南中已经过了四百里之外。那里有血、有火、有人在等他的命令。
也有人在等他犯错。
刘禪把最后一块米糕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米糕噎了一下。
端起凉参汤灌了一口,把米糕衝下去。
然后起身,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绢帛。
提笔。
只写了一行字——
“李严到滇池后,第一个见的人是谁?”
写完没有烧。
折好,塞进袖口。
这一次不压砚台底下了。
贴身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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