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哨的声音传来,比方才更轻。
“陛下。补一件事。”
“说。”
“今日朝会散后,譙周没有出宫。他在宫门外的迴廊上站了很久,手里攥著那份帛书。”
刘禪没接话。
“然后譙周走到费禕身边,说了一句话。属下唇语辨別——譙周说的是:费大人,丞相远在南中,这份章程,不知该如何递送?”
刘禪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譙周在试探费禕的態度。
他想知道荆州旧臣里,有没有人愿意替他把这份东西送出去。
“费禕怎么答的?”
“费禕笑了笑,说了四个字——譙公自便。然后走了。”
自便。
不帮忙,不挡路,不站队。
费禕这个人,滑得很。
但滑得恰到好处。
“不必管费禕。盯住譙周。”刘禪的语速和平时一样慢。“他手里那份帛书如果三天之內递不出去,他会换一种方式再来。到时候看他用什么路子。”
“诺。”
帷幔安静了。
殿內只剩刘禪一个人。
窗外的日光照上案面,半盏参汤已经冷透了。
刘禪端起来喝了一口。
凉的。
皱了皱眉,放下杯子。
然后从暗格最底下,取出那半枚虎符碎片。
捏在手指之间,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碎片边缘有一道锯齿状的断口。另外半枚在诸葛亮手里。
还是在刘备的棺槨里。还是在某个他尚且不知道的地方——刘禪至今没有確认。
把碎片放回暗格。
还不是动这个东西的时候。
南中那边,李严正往滇池方向赶。
他会抢在所有人前面到。
而到了之后——雍闓的营垒对著南面,防的是东吴。
李恢还困著。孟获的族人被迁走了一批,去向不明。
李严衝进去,会看到什么?
刘禪慢慢坐回龙椅,耷下眼皮。
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