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管已经被拆开了,里面的纸卷抽了出来,但没有展开。
“臣没看。”
董允说这四个字的时候,目光落在刘禪脸上。
没看。
不是不想看,是他判断这东西应该先到御前。
昨天站在门口不进来,是还在犹豫——这东西到底交给丞相还是交给陛下。
今天进来了,交给了刘禪。
刘禪接过竹管,抽出纸卷。
手指微微抖了一下——做给董允看的。
纸卷展开。
不长,只有两行字。
笔跡陌生。不是成都任何一份公文上见过的字跡。
第一行:“粮路已通。西门可用。”
第二行:“候信號。”
刘禪看了三息。
然后把纸卷塞回竹管,攥在手里。
攥得紧,指节发白。
但不是动怒。
是在演一个被嚇坏了的人。
“董卿——这是什么意思?有人要从西城门做什么?”
刘禪的声音发抖。
抖得很到位。
董允躬身。
“臣不敢妄断。但城墙缝里藏信,不是修墙工匠干得出来的事。臣已命人封锁该段城墙,守卫加了一倍。”
“该段城墙的修缮,上一次是谁批的?”刘禪追了一句。
这句话问得急切,像是一个受惊的少主在抓救命稻草。
但问的方向,准。
董允微微一愣。
他本来只打算报告城墙和竹管的事。
没想到刘禪头一个反应是问——谁批的修缮。
“臣……还未查到。需调工部的卷档。”
“那就去查。”刘禪鬆开竹管,推到案角。
“快去查。朕害怕。”
董允看了刘禪一眼。
那句话说得很真诚。
但攥竹管的手鬆开之后,指尖一点红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