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攥紧的人,鬆手后指头是白的。
他的指头不白。
他没真攥。
董允把这个细节咽了下去,躬身告退。
殿门关了。
刘禪等了十息。
確认脚步声远了。
把竹管重新拿起来,纸卷抽出来,平铺在案上。
“粮路已通。西门可用。候信號。”
西门。
西城墙根。
城西义仓旧址——譙周今早那份建言帛书里,第一个粮仓选址。
紧挨李严別院。
譙周要在城西设粮仓。
城西的城墙缝里,有人藏了一封密信,说粮路已通,西门可用。
两件事之间——巧合也好,串联也罢——都摆在同一个方位上了。
帷幔动了。
“陛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刘禪的声音很轻。
“先等我问一件事。这段城墙的修缮记录,你那边能不能比工部更快查到?”
帷幔后顿了一拍。
“能。修缮由工部统管,但城防巡检归宫中宿卫。宿卫轮值档里有每次修缮的签收记录。”
“查。查上一次修缮是谁签收的。签收的人认不认识张表。”
帷幔安静了两息。
“诺。”
刘禪把纸卷折好,没有烧。
塞进帷幔后面那道砖缝里,和譙周那份帛书搁在一起。
证据要攒著。
烧掉的是过程。
留下的才是结果。
——南中的消息,在天黑前到了。
帷幔连动三次。今天的规矩变了——急事不等刘禪叩扶手。
“第一件。马忠急报。”
刘禪坐直了。
“高定在越嶲北面隘道设了伏兵。马忠强行通过时,先锋百人遭弩箭覆射,折损三十七人。马忠退回隘口以北三里扎营。”
冷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