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知之。”
暗哨没有声音。
不是“朕知之”。
帷幔安静了三息。
竹管接走了。
暗哨又开口了。
“第三件。费禕。”
“齐家铁铺的牛车——费禕的人跟到了。”
刘禪的手指停在案面上。
“出南门之后走了三十里。天亮前拐进了犍为方向的一条岔道。岔道尽头是一座废弃的驛站。”
废弃驛站。
“牛车进了驛站的后院。院门从里面关上了。费禕的人没敢跟进去。但他在院墙外面待了一个时辰——”
暗哨压低了声。
“听见了锤声。”
又是锤声。
铁铺里打一道。驛站里再打一道。两道工序。
精铁从官仓流出来,在齐家铁铺粗加工,再运到犍为方向的废弃驛站精加工。
“费禕还写了一句。”
刘禪等著。
“跟牛车的人说——他趴在院墙的缝上看了一眼。院里架著一张长案。案上摆著的东西他只看清了一件。”
暗哨念得很慢。
“弩臂。”
窗外没有虫声。连风都停了。
弩臂。连弩的弩臂。
精铁锻打,淬火定型。诸葛连弩上承力的核心部件。
三千六百斤精铁。八个被抓走的工匠。审出来的构造细节。一年一百六十八具弩臂的產能。
任氏在造连弩。
不是仿一两具留著看的。是批量造。
造出来给谁?
刘禪没有说话。
从袖口抽出一张空白帛条。
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弩臂已现。下一步查成品流向。
不动齐铺。不动驛站。跟车。看牛车从驛站出来之后往哪儿走。
折好,塞进帷幔缝隙。
“给费禕。”
帷幔接走了。
消息说完了。
刘禪没有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