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说完了。
刘禪没有站起来。
殿外天亮了。
光从窗口切进来,落在案面上。
落在那两张帛条上。
一张是孟获的——“蜀主可遣一人入洞否。”字大,墨重,帛面渗透了。
一张是诸葛亮的——“宜遣文。”字小,墨匀,帛面乾乾净净。
两张並排搁著。
刘禪看了很久。
门外脚步声响了。內侍到了。
刘禪歪进椅背里,手肘搭著扶手,脑袋歪下去。
门推开了。
“陛下——”
“唔……今天吃什么……”
刘禪声音黏糊糊的。
手从案面上滑下来,顺手把那两张帛条拂到了犍为旧档底下。
內侍没看见。
“昨日的莲子羹还有,要不要——”
“行。热一热。”
內侍应声去了。
殿內空了。
刘禪坐直了。
把犍为旧档翻开,从底下抽出那两张帛条。並排搁在案面上。
左边孟获的字。右边诸葛亮的字。
他的手指从左边移到右边,再从右边移到左边。
然后停在中间。
两张帛条之间的空白里。
遣文。不带兵刃。走进银坑洞。
面对一个关著门掛白幡、让蜀军退三十里的人。
他要往这个空白里填一个名字。
手指在案面上停了一息。搁在右边那张帛条的边沿。
指腹没有动。
但也没有收回去。
刘禪把手收进袖子里。
拇指落进凹痕。
外面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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