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了碗。等了一炷香。没人来接。
“任遇把碗收回来。站起来走了。”
暗哨把后面的话念得很慢。
“费禕的人看了——碗底下什么都没有。”
空推。
碗推到中间,底下什么都没压。
任遇推了一只空碗在那里等了一炷香。
他在发信號——我在,你来不来。
没人来。
“任遇走了之后,餛飩摊的摊主收了碗。擦了桌子。费禕的人数了——那张桌子今天一共坐了四拨客人。任遇之前三拨,都是散客。”
散客。上次那个短褐草履、腰上別裁纸刀的人,今天没来。
信號发出去了,接头的人没接。
铁铺停了工,牛车也不来了——整条线在收缩。
但任遇还在发信號。
说明他没收到撤退的命令。或者——命令还没传到他那里。
暗哨的声音又沉了半分。
“还有一件事。也是成都的。”
“董允昨日傍晚来过便殿。陛下已歇下。他没进来。留了一句话给內侍——”
暗哨把原话念了出来。
“请转告陛下——赵岐今日未上值。告了病假。家中无人应门。”
赵岐。
官仓那个仓曹的轮值书吏。去过后巷院子三次的那个。
告了病假。家中无人。
刘禪的拇指压进凹痕。
任遇还在餛飩摊上推空碗。赵岐已经不来上值了。
两个人不同步。
任遇没收到撤令。赵岐收到了。
先跑的那个,离上头更近。
“费禕怎么写的?”
窄帛从帷幔缝隙递出来。一行字。
“接头人断了。任遇是死棋。但死棋不动,说明上线尚未弃子。臣继续盯。请陛下示下——盯到何时为止。”
盯到何时。
刘禪从袖口抽出帛条。写了三行字。
第一行:盯到他不去餛飩摊为止。他不去了,就是收到撤令了。收到撤令之后看他往哪撤——那才是真正的线头。
第二行:餛飩摊摊主查一下。不需要深查。只看他在城南开了多久。以前的摊位在哪。
第三行:赵岐的病假——查谁批的。官仓告假需要报仓曹。仓曹是谁签的字。签字那天仓曹见过什么人。
折好,塞进帷幔缝隙。
“前两条给费禕。第三条给董允。”
帷幔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