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停住了。
落在某个位置。
他想到一个人。去过南中。走过那些山路。
知道泥什么味道、水什么顏色。
他从袖口抽出一张空白帛条。
提笔。蘸墨。
写了一个名字。
搁笔。
看了那个名字两息。没有犹豫。
折好。塞进帷幔缝隙。
“给丞相。就这一个名字。”
帷幔接走了。
刘禪把诸葛亮的帛条折好,塞进暗格。
盖板死活扣不上了。
他把底下的东西压了压,掌根按了三下。勉强合死。
门外脚步声响了。
內侍到了。
刘禪歪进椅背里。手肘搭著扶手,脑袋歪下去。
门推开了。
“陛下——”
“唔……”
刘禪揉了揉眼,声音黏糊糊的。
“今天有什么好吃的?昨天的莲子羹太甜了。换个不甜的。”
內侍应声去了。
殿內空了。
刘禪坐直了。
两只手搁在扶手上。右手拇指落进凹痕。凹痕又深了一丝。
这些天磨的,木纹快凹了一分了。
他刚才写的那个名字。
去银坑洞的人。
不带兵刃。不穿甲。一个人走进去。
案面上桂花糕盒子搁在角落。枣泥酥碟子空了。
他拿起最后一块桂花糕,掰了一半。搁进嘴里。
嚼了两下。
甜的。
外面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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