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是谁?”
“官仓仓曹下面的佐吏。管出库核验的。干了四年。”
“董允让人去查了周青签字那天的经过。周青说——赵岐一早递了病假条。他看了一眼,签了字。没多问。”
没多问。一个书吏告病假,佐吏签个字,正常流程。
“但董允多问了一句——赵岐递条子的时候,身边有没有別人。”
暗哨沉默了一阵。
“周青想了想说——有。赵岐递条子的时候,后面站著一个人。等赵岐走了之后,那个人也走了。”
“什么人?”
“周青说——没看清脸。只记得穿了一件官仓的皂衣。”
皂衣。官仓的制服。
“周青又说了一句——那个人他没见过。官仓就那么些人,轮值的他都认识。那天那个穿皂衣的,他不认识。”
不认识的人穿著官仓的皂衣,站在赵岐后面看他递病假条。
赵岐走了,那个人也走了。
盯著赵岐跑。或者——护著赵岐跑。
“告诉董允。查两样。第一——官仓皂衣是统一发的还是各自缝製的。如果统一发,发了多少件。现在库里还剩几件。少了的那件去了哪。”
停了一息。
“第二——赵岐住处附近的邻居再问一遍。不问赵岐。问那天有没有看见马车或牛车在他家门口停过。”
“诺。”
消息说完了。
帷幔没有再动。
刘禪没有站起来。
殿外天亮了。
光从窗口切进来。落在案面上。落在诸葛亮那张帛条上。
五指张开的手。下面一个问號。
遣谁。
孟获关著寨门。白幡掛著。
竹筒里那句话写得生硬——蜀主可遣一人入洞否。
不是请降。不是谈判。
是问:你信不信我。
派武將进去。
孟获会觉得蜀汉在威胁他。寨门继续关著。
派文官进去。不带兵。不带甲。
一个人走进银坑洞。
让孟获看到蜀汉的態度。
诸葛亮说宜遣文。
文官里,谁去?
刘禪的手指在案面上无声划了一道。
蒋琬太重。去了等於蜀汉跪著谈。
费禕走不开,况且孟获要的不是辞令,是诚意。
譙周是益州士族的脸面——派他去见南中夷人首领,益州那边的人会先不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