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两息。
“费禕的人正好路过那一带。认出了那个铺面。”
刘禪的手指从扶手上抬了起来。
“永昌號粮铺隔壁第三间。”
殿內安静了很久。
老黄门不是犍为人。
但他站著等的那家铺子——紧挨著永昌號。
犍为的线通过小顺子接上了老黄门。
老黄门的线通过城南杂货铺接上了永昌號那条街。
两条线合拢了。
“告诉董允。小顺子不动。老黄门不动。便殿所有窗今晚全部掛帛。一扇不留。”
停了一拍。
“小顺子今天在膳房里跟谁说过话、跟谁对过眼——逐个记。不止那个老黄门。全记。”
“诺。”
消息说完了。
帷幔没有再动。
殿外天亮了。光只从西窗进来。少了一半。
暗格里乾乾净净。只搁著一枚虎符。
刘禪把今天的帛条叠好,塞进犍为旧档竹简夹层里,跟昨天那沓挤在一起。
竹简沉沉的。沉得踏实。
门槛上有脚步经过。轻的。走了两步就没声了。
刘禪没去听那双脚步。
站了起来。
走到那扇掛了厚帛的东窗前面。
厚帛遮得密。隔著帛面,外头的光只漏进来一条线,横在地上,很细。
他伸手碰了一下帛面。
布是冷的。
张嶷在洞里喝酒。
碗底的一横在四只犍为人手里转了一圈。
钱大福的坟上长满了草。
老黄门站在永昌號隔壁第三间门口,等了一炷香。
刘禪放下手。转身走回案前。
坐下了。
右手拇指落进凹痕。
门槛外的脚步声远了。
殿里很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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